夜深沉,坐在电脑前,一杯袅绕的香茗,一曲清幽的旋律,一抹永远难忘的记忆弥散在我的周遭。不由自主地扬起头,夜空繁星点点,清风透过窗棂,眼前浮现出您年轻时的脸庞和身影。这一刻,耳畔响起的,永远是那一声吴侬软语。
思绪在音乐中飘荡,30多年前的往事仿若就在眼前。只记得,那时的您——我亲爱的启蒙老师吴育红,是那样亲切,那样温柔。一头齐耳的短发,在我们眼里也是极其美丽动人的。尤其是细声细语地招呼每一位同学的样子,分外让人着迷和留恋。您总是摸摸这个同学的脑袋,拉拉那个的小手,仿佛是从来不会生气的天使一般。彼时我尚年少,胆子尤其小,坐在座位上都不敢离开半步,连上厕所也是憋了又憋,更不要说和同学打闹,和老师交流。没多久,沉默的我吸引了您的注意,您试着开始在课堂上让我回答问题,而我总是脸红耳赤地起立,然后如蚊虫嘤嘤般细声作答。记忆里的您从来没有因此而生气,而是柔柔地带着浓重的湖州口音说:“乖孩子,下次要大声点哦!”我只是使劲地点点头,却从来不敢回您一句。
那时,我们上的是复式班。每一节课,您总是先给我们一年级的同学读儿歌,教生字,然后布置点作业,转而去教二年级的哥哥姐姐,时不时瞄过一眼,细柔地说声:“春娟,真棒!真专心!”听了您时不时的夸奖,我却不敢抬头,脸红得把头埋得更深!等到了我们二年级时,一年级的小弟弟小妹妹偶尔走神,您还是时不时这样一句:“看,春娟姐姐坐得多端正,小朋友要向她学习哦!”而我,还是不敢作声,头还是不敢抬起,只是知道——我的吴老师真好,她很喜欢我,这也让我的自卑慢慢减少了些(因为我是从小被抱养的,同学们总是嘲笑我)。
您带着我们在不大的校园里种瓜点豆,让我们和蝴蝶蜜蜂为伴;您带着我们跳皮筋打篮球,让我们跳跃起伏间更喜欢学习;您带着我们欣赏音乐,跳起舞蹈,我现在还记得每一年的六一节您都带上我们走上很远的路去乡里表演,那雀跃的情景至今让我回味无穷。
像魏巍笔下敬爱的蔡老师一样,吴老师也爱诗,常常带着我们围坐一圈,用各种各样的曲调读诗品诗,忘情时,会拉上我们伴上一段舞蹈。吴老师爱文学,在她的影响下,老爸为我订阅了人生中的第一本《儿童文学》。细细想来,吴老师对于我的今天也是有着多么大而且有益的影响,像这样的老师,我们怎么会不喜欢她,怎么会不愿意和她亲近呢?她写字的时候,我们也默默地看着她,连她握笔的姿势都照着比划。她讲话的语调,我们也不知不觉地模仿,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架势。
吴老师虽然只教了我两年,但是她的一言一行总是占据着我的心灵,让我时不时在记忆的长河里捞起几朵涟漪细细品味。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令我欣慰的是,在学了四年的化纤专业后,我还是幸运地站上了从小神往的三尺讲台。当面对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时,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吴老师的身影,耳边更有那一声声给人鼓励、给人信心的吴侬软语。
从站上讲台的第一天起,我就暗暗对自己说,我也要做吴老师一样的老师。多年以后,若是能有个如我般的孩子回忆起我时,心底深处也会泛起丝丝温馨,这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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