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位于原炉头镇南王村的毛家渡，年长的桐乡人会知道一些，青年人则对此知之甚少。千百年来，内河两岸民众靠“摆渡”出行的惯例，如今被一座座横跨运河的桥梁所取代，渡口、渡船、渡工等名词也进入历史，毛家渡只能成为年长者们心中难忘的回忆。

　　上世纪60年代初，我读小学，每年暑假都要去毛家渡沈宝兴伯经营的杂货店小住。

　　据史料记载，隋代(610)开凿镇江至杭州段的江南运河，沿河修筑塘路也称官方驿道，南宋各地集镇有民间道路与驿道相联接，桥梁、渡口增多。另据《桐乡县志》所载，在宋代以前渡船曾是两岸交通主要工具，唐宋时设有官渡，如秀溪渡、毛家渡等。

　　上世纪60年代的毛家渡，河面宽70余米，有核载10人的小木船一艘(1980年改水泥船)，日均渡运量约80人次，由一名年长的钱姓男工操作。旧时，桐乡有“天下第一苦，摇船、打铁、磨豆腐”之说，揭示了摇船职业之艰辛。特别是逢刮风下雨，渡工需顶笠帽穿蓑衣在无遮蔽的船上摇橹，乘船的民众则大多撑着油纸伞下蹬船舱内，船在风浪中颠簸，遇冬天和黑夜更是困难重重，全凭有经验的渡工把持，大家祈盼能尽快平安过渡。

　　此时的毛家渡仅有十来间草棚，开设卖肉、豆制品、日杂百货、缝纽、理发等店铺。草棚东侧有一简易渡口，每天清晨是这里最繁忙的赶集时间，附近和对岸过来的村民将从地里采摘的新鲜蔬菜、瓜果或饲养的家禽挑到地摊上出售，还能看到几条小划船靠岸，渔民用网兜从船舱水中捞起活蹦乱跳的鱼虾上岸交易。待天一放亮，集市渐渐烟消云散。

　　白天站在塘路边居高临下，目睹着波光粼粼河面上频繁往来的船舶，有摇橹、背纤或风帆为动力的船舶经过，也有货轮拖着一长串货驳的船队经过，还看到烈日下头戴草帽或披盖毛巾、皮肤黝黑的纤夫途经小店时买包香烟、讨口水喝、汗流浃背又匆忙离开的身影。偶尔听到远在百米之外客轮的鸣笛声，当带着机器轰鸣声的客轮渐近时，岸边的水位会顷刻间下退，开过时船尾卷起似潮水般的浪滔拍打着堤岸，随着船远离水面又平静如初。

　　入夜，凉风习习，头顶月亮和星星，搬个凳子坐在塘河边聆听大人们讲故事，同时会看到河面上有依稀光亮的船只在缓慢移动。夜深，气温骤降，忱着运河睡觉难免会被近在咫尺纤夫沉重的脚步声、被手摇船“扳艄、推艄”呼喊声、被对岸村民叫唤“摆渡”声所惊醒。

　　上世纪90年代，桐乡经济快速发展，为确保运河两岸民众出行安全，市交通部门加快建桥撤渡步伐。1994年8月，东双桥拆除，管理部门特意将新建桥梁往东移位2.7公里。1998年1月，位于当时炉头镇南王村毛家渡东侧，全长107米、宽5米的新东双桥启用，毛家渡随之撤除。2005年4月，位于京杭运河乌镇浙月村的九里亭大桥建成，桐乡最后一个九里亭渡口被撤除。自此，建国初，境内运河中拥有的12个渡口已全部终止。

　　如今，桐乡交通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公路、水路、铁路运输齐头并进，真正达到了人便于行、货畅其流。昔日运河的渡口、塘路早已无人问津，毛家渡也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