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让人烦心的事,过段时间便会慢慢地淡去了。曾有位历史学家说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意思是时间是“神医”,是“神药”,什么都能治。世人奉之若箴言,我也不例外。
可现在,我竟对这句话的正确性起了一点怀疑,反倒觉得有的事,就是时间也是无法去改变的。因为自今年9月来沙雅支教以来,就有两桩烦心事,不但没在我的生活里淡去,反而如我的影子一样,时时黏着我,很让我揪心。
也许是因为骨子里有那么点听天由命的想法,所以我曾经在别人面前说过,在沙雅,我是不屑于“用酒瓶子作为地震时的救命稻草”的。(在沙雅,有人把酒瓶倒立在室内桌上,这样一旦酒瓶倒下,说明有地震发生,以此来提醒自己逃生。)今天再来重拾旧题,颇有点汗颜。
记得国庆节那天,天还没亮,我照例醒来,就赖在床上看电视。我看的是美国的灵异片,讲的是一家人住的屋子里老出现被杀的前任房主家人的古怪事件。
这样的片子,估计是不大适合独自来欣赏的,尤其是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的时候。正在犹豫要不要换台时,突然觉得身后被人猛推了一把,我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下,我分明瞥见衣柜也在晃动,并发出“嘎嘎”的刺耳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两手一撑,一只脚已跨到了床外。回头正想扯过枕头时,发现一切已归于平静。此时的我恍若梦中一般。一看手表,时间定格在七点零五分。
早餐时,我向同伴们探问:“今早七点左右,我们的大楼摇晃了一下,有人感觉到了吗?”听者一个个露出茫然的神情,似乎都没感觉到大楼的摇晃,因为新疆天亮得晚,那时大家还在睡梦中呢。
此时,在厨房忙碌的师傅冲到门口,大声说:“是呀,今天早上是地震了!”
我的心顿时释然,睨着他们嚷道:“幸亏震得不厉害,不然的话,你们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去见马克思的……”
没来沙雅的时候,一年里有太多发霉受潮的日子,所以就特别喜欢秋高气爽的天气。
这两天,新疆的天气凉了下来,凉得很快。其实,对我们几个江南来的人来说,秋燥早就在我们身上“施展拳脚”了。它先将我们的皮肤拉得紧绷绷的,后来,皮肤上长出一个个斑点或一块块癣,红红的,痒痒的,让你一刻不停地想去抓挠它。原来我坚信,只要精心打点,时间这帖良药会很快治好这个顽疾。所以当别人手指头上的皮开始一层接一层地蜕去,我还时不时地端详着自己完好的双手暗自窃喜呢。可如今,在大伙的手指蜕皮不再严重起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脚后跟上布满了一道道口子,有时候踩得重一点,竟产生阵阵刺痛。
现在,在新疆沙雅这个地方,我发觉自己的态度在慢慢地变化,我开始有点不喜欢秋高气爽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到窗前看一看,看今天是否有雨点,将窗台上的那层灰白的尘埃敲醒……
所属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