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离不开我们，我们也放心不下病人

　　孙彩珍正在看诊。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中华中医药学会肿瘤分会常委、杭州种福堂中医医院院长孙彩珍口述：

　　前天，我的一个老病人徐女士看病时和我说：“孙院长，前段时间因疫情关系没来配药，现在疫情好转，我马上来配药，吃了药放心。”徐女士患肠肿瘤已9年，一直吃我们的中药治疗，现在情况稳定。她姐姐后来患上肠肿瘤也吃中药，情况也稳定。前段时间还有一个老病人和我说，他同村有个人查出肿瘤3个月就去世了，他知道后心里很慌，不过吃上我们的中药后心里踏实多了。

　　肿瘤不是易治之症，也不是不治之症，而是难治之症。很多人不知道，我平时的压力有多大。因为治疗肿瘤、肝硬化难度高，几乎是在没有路的地方找路。我得打着灯笼自己找路，更贴切地说是自己修路。挽救生命已成为我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有些病人一查出肿瘤、肝硬化就慌了。有的听说是中晚期就觉得山穷水尽了，四处打听何处有生的希望。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愿意尝试。

　　从小与中药结缘

　　走上从医之路

　　我出生的金华市磐安县方前镇陈岙村，是个中药材之乡。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小时候，我就能认识几十种草药。

　　我的小学开在村里祠堂里，天井后面有间房专门用来堆草药。学校没钱，上课用的粉笔、铅笔、本子，需要大家上山采草药换。每年春秋两季，同学们都会上山采药。半夏、前胡、金钱草、鱼腥草、山楂、覆盆子，这是我对草药的最初印象。

　　那时，我堂兄是村里的郎中，不上课时，我会跟在堂兄后面，看他搭脉看病，帮他配药，渐渐地，我对中药材开始感兴趣，长大后开始走上中医这条路。

　　我跟着堂兄一边苦读医书，一边给村里人看病。几年后，我通过努力，拿到了浙江省中医学院(现更名为浙江中医药大学)成教学院毕业文凭和执业中医师证书。

　　1999年，我们在金华创办金华艾克医院，是浙江省抗癌协会团体会员单位、浙江省中医药学会团体会员单位、浙江省重质量、守承诺单位、金华市红十字协会团体会员单位、浙江省医保一卡通定点医院；2003年，我们在杭州开设艾克中医肿瘤门诊部，如今已成为省级医保定点单位、杭州市医保定点单位、浙江省中医药学会会员单位、北京中西医肿瘤防治技术创新联盟临床基地；2016年，我们又创办杭州种福堂中医医院，如今是浙江省、市医保定点单位、浙江省异地医保直接结算单位、长三角(上海、浙江、江苏、安徽)门诊医保直接结算单位。医院已收治许多中晚期肿瘤患者。许多患者评价我们医院服务态度好、疗效显著。医院开设康复科，为肿瘤患者、中风及中风后遗症患者、高血压、糖尿病、颈肩腰腿疼等疑难病患者服务。

　　从一而终

　　坚定的“祛邪”派

　　多年来，我最想感谢的是病人和家属。为治疗肿瘤，我们考察研究了国内各种用中医方法治疗肿瘤的门诊部和医院。我们发现，扶正祛邪法、以毒攻毒法都各有优点和局限。经过反复验证后，对于治疗肿瘤，我们慢慢形成了自成一套的方法：解郁、通络、软坚、排毒。

　　历来中医治病，是扶正还是祛邪，意见总是不统一。许多肿瘤发现时就已是晚期，此时应该攻邪为主还是扶正为主，确实也不好回答。

　　为了求稳，“宁可误补、不可误攻”的思想有；“扶正、攻邪两不耽误”的有；“扶正即是祛邪”的也有。我是坚定的“祛邪”派。

　　肿瘤是癌毒高度集中之处，就像是一座堡垒。堡垒不能攻破，就谈不上治疗肿瘤，更谈不上清扫体内的癌毒。所以我们常常用比较猛烈的手段，来祛除病人体内的邪气。我们发现，肺、肝、胃、大肠、妇科等肿瘤，跟气滞有关。气滞致病，就要解郁。肿瘤病人体内有癌毒、瘀血、毒火、痰湿、食积停滞，所以我认为要立足于祛邪为主。

　　此时若大补，你补下去的东西，肿瘤可能吸收得更多。打个比方，100元的补药，身体可能只吸收30元，70元是被肿瘤吸收了。所以，肿瘤切不可妄补。

　　有时，面对随时都可能离世的严重病人，我内心很复杂。如果想求个太平，给他开一点调补的药。但如果对这样虚弱的患者还要采取大剂攻下法，一方面家属可能不理解，另一方面也要冒大风险。但我认为，只要掌握好分寸，大剂攻下法可能就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当然，中药讲究因人而异，不是所有肿瘤、所有病人都适合大剂攻下法。

　　针对有些病人，我们在某些药物用量上往往超过常规用量。要使用这样大的剂量，没有足够的实践经验是根本不能运用的。

　　我曾接诊过兰溪的一个女肝癌患者，已是肝癌晚期，肚子很大，像怀孕七八个月一样。当时，她已没力气说话，甚至眼睛都睁不开，时而神志不清，每餐只能喝几口米汤。刚开始一剂药她要分几十次才能喝完，后来她情况逐步好转，精神状态也好了。

　　面对药力的强大攻击，由于体质和疾病所处阶段不同，对药物的吸收不同。有部分人服用后感到四肢无力、喜欢卧床、懒得说话、经络和腹部稍有点胀，或局部有点微痛。有的略微有点恶心，个别皮肤发痒，这些都在正常范围内，少数有点咳、吐、便血，只要量不多，也属正常范围。

　　治疗肿瘤

　　忌口很重要

　　我经常跟病人说，要想疾病控制得好，一定要忌口。像姜、辣椒等发疮动火之物，能不吃最好不吃。《黄帝内经》提到“客邪之处，必有伏火”，就是说补药用下去，会留住癌毒，为了尽快排除癌毒，补品尽量少吃。

　　实践证明，凡是注意忌口的病人，往往好得快些，疗程也短些。我遇到过来自镇海的病人，2005年12月查出肝癌、肝硬化。当时，他不能做手术，找到我们后吃了7个月中药。之后他一直坚持吃中药，到现在病情稳定。后来，他老婆查出乳腺癌，手术后也吃我们研制的中药，目前恢复得也不错。他们在治疗时，不仅严格注意忌口，还总结了一套饮食忌口经验——除了海参、海带，其他海鲜一律不吃；动物内脏不吃；猪小排瘦肉可吃，其他不吃；鲫鱼可吃；豆腐皮增加蛋白，可吃；黄花菜药食两用，可吃；牛羊肉、甲鱼不吃。其实可吃的东西不少，但病人要尽量吃得清淡。很多病人，即使康复了，依然保持忌口。

　　病人离不开我们

　　我们放心不下他们

　　一路走来，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病人，没有他们的信任和支持，我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记得第一个找我来看病的是一个来自天台的病人。他40来岁，淋巴肿瘤二次手术后，转移到脑部，每天头痛得厉害，起不了床。病人家属找到我们，想让我们治治，哪怕给他减轻点痛苦也好。我对这个疾病没把握，但他老婆很执着，要让患者吃中药试试。后来，病人吃了7个多月中药后，情况好转不少。他哥哥背了一麻袋花生表示感谢，我听了感到很欣慰。

　　正因为有了病人的信任，我才一步步走上从医之路。一路走来，我遇到过困难，但一想到病人求助的眼神、求救的声音，再难也要挺过去。

　　病人离不开我们，我们也放不下这些病人。现在，我们成立了肿瘤患者康复俱乐部，每年组织他们出去玩。看到他们康复、生活得多姿多彩，作为医生，付出再多都值得。

　　

编辑：潘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