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爱公益服务站的志愿者与三兄弟合影。
迎着暮春和煦的阳光,于祥荣从海宁赶到桐乡经济开发区(高桥街道)骑力村,这是他63年来,第一次回“家”。63年前,因为贫困,还在襁褓中的他被送走;63年来,他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走过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于祥荣站在亲生父母的坟前,微怔良久,直到四哥余学勤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神,眼神再次看向坟头,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爸妈,这是你们的儿子祥荣!”三哥余悦庆一遍一遍地向父母倾诉着,说着说着,三兄弟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于祥荣将头扭了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爸妈,儿子祥荣来看你们了!”
至此,一场时间跨越半个世纪,相隔海宁桐乡的寻亲之旅,圆满了。
遗弃
养父母待他如亲生
早上9点未到,于祥荣家里已围满了人,二楼的餐桌上放满了一盘盘的水果糕点,于祥荣坐在朝南的椅子上,一边招呼着前来道喜的志愿者,一边又忙着回答记者们的提问,声音透着一股难掩的激动,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于祥荣和兄弟姐妹的分离,还得从上个世纪50年代说起。
于祥荣的老家位于开发区(高桥街道)骑力村,父母一共生了12个孩子(中间有几个夭折了)。四哥余学勤到现在还记得,因为家贫,母亲是躺在地上的茅草堆里生了于祥荣。“他是早上被送走的,那时候我们在睡觉,都不知道。”说起这事,余学勤仍心存愧疚,这些年来,有时候夜深人静时也会想,如果自己知道会怎么样呢?想着想着他就不敢再想。
就这样,出生不到3个月的于祥荣被送到了海宁斜桥镇一个收留弃儿的地方。没多久,家住海宁斜桥镇仲乐村的一户人家将他领回了家。
于祥荣是幸运的,他的养父母待他如亲生儿子般无微不至。刚领回来,营养不良的于祥荣很瘦很瘦,村里人跟他养父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瘦。于祥荣的养父听了,急坏了,用家里攒的钱,去镇上买了“营养品”给于祥荣。
于祥荣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是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小时候吵闹,别人就跟我说,我是抱来的。”
“当时你信吗?”
“刚开始不相信,后来说多了觉得可能真的是。”于祥荣说,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了养父母,他们并没有瞒他,跟他说了实话。
“他们对我真的很好。”说起养父母,于祥荣总念叨着这一句话。后来他长大了出去做泥水匠,不管回家多晚,母亲都会在家里等他,给他温上一碗黄酒。
脉脉温情,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在于祥荣心里淡了些许。
寻亲
年纪越大,越想落叶归根
34年前,养父去世,于祥荣便和妻子于祥芬一心一意地照顾养母。直到10年前,他在离家不远的工地上做工,一工友跑过来问他:“你怎么改行了,不卖肉了?”听完,于祥荣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心里有隐隐的预感,但他不敢多问。回答了句,可能长得像,就没再多话。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于祥荣平静了几十年的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但没过多久,对养父母的感激之情抚平了他心中涌起的情愫。“养母年纪大了,怕她知道了伤心。”在于祥荣心中,不提寻亲,是对养父母最起码的尊重。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2018年,同样是在工地上,又有一名工友跑到他面前,问他:“你怎么改行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于祥荣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很快,跟这名工友同村的四哥余学勤拿到了写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双手颤抖。
认亲
联系方式丢失,再次失去联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余学勤的声音有点颤抖,在脑海里组织了千遍万遍的语言一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喂,你是于祥荣吗?”
当电话里的声音与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声音逐渐重合,余学勤很是激动,“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我们家人说话就是这样的,没错。”
激动之余,余学勤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三哥余悦庆。大家商量着赶紧见一面。
彼时的于祥荣,内心却有些煎熬,一方面为寻亲有眉目而高兴,另一方面却又怕家人反对,一直没敢说。就这样,在瞒着家里人的情况下,于祥荣跑去跟余学勤见了一面。而那几天,正好是于祥荣新家要办上梁酒。忙碌之际,儿子于富强却发现父亲每天不见踪影,“早出晚归,每天不知道干嘛去了。”
见瞒不住了,于祥荣便将自己找到亲生兄弟的事情告诉了妻子和儿子。没有预想中的反对,但儿子于富强却有些担忧,“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你怎么能确定呢?万一不是呢。”于祥荣便没再说话。
故事在这里有一个转折。四哥余学勤刚去派出所咨询好验DNA的事宜,手机却不小心摔坏了,存在手机里的号码怎么也找不回来了。就这样,他们又失去了联系。
今年过年时,村上的人都知道余家认了弟弟,却迟迟没有看到人,问余悦庆的老伴马兴娜怎么回事,马兴娜摇了摇头……
转机
爱心公益组织上门发传单
今年4月,大爱公益服务站的工作人员在海宁斜桥镇仲乐村发放寻亲的传单,于祥荣将自己的信息登记了上去。另一边,在工作人员的努力下,他找到了余学勤。几次沟通、帮助送检DNA,大家都在期待着最后的结果。
大爱公益成立于2018年11月,负责人密百黎告诉记者,现在团队有800多人,其中也有桐乡人。大多志愿者本身也是寻亲者,就拿密百黎来说,她也是一名寻亲者,“看到他们团聚,我们很感慨。”密百黎说,“帮助他人,温暖自己。如果能找到亲人,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
经过DNA库的比对,4月7日晚,好消息传来,两人是血亲。
同村的志愿者葛利仙最先知道这个消息,当晚,原本已睡下的她立马起床给于祥荣打了电话,说自己要过来一趟。葛利仙记得,那天告诉于祥荣DNA结果后,他喝了两大杯白酒,“他开心得不行。”
昨天上午,于祥荣前往开发区(高桥街道)骑力村认亲,这是他第一次“回家”。75岁的三哥余悦庆和73岁的四哥余学勤早就在门外翘首以待。三人一见面,激动地抱在了一起。“终于找到你了!”说着,三哥余悦庆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没想到隔得这么近……”
闻讯而来的乡邻,不停感慨,“像,真的太像了!”余悦庆的女儿余娇看着于祥荣,忍不住说,“跟我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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