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仙子前传

　　第四章养蚕之争

　　“族长！”

　　清晨，杨家一族各大管事的爷们和掌柜管家都聚在议事厅。看到杨平山进来，大家都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都坐下吧，捡重要的事说。”杨平山腆着大将军肚子坐下，络腮胡子轻轻抖动。左手上偌大的玉珠串让他看上去带着更加粗重的戾气。“六爷，你先说吧。”杨平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

　　“桑蚕历来是我们家族主要的业务之一。马上到了孵幼苗的时间，今年在压过吴家方面，族长是否有好的策略。”六爷杨平原起身道。

　　御地，除了是鱼米之乡，这里两大家族还靠养蚕为生，缫丝制衣。两大家族都安排了掌柜和管事专门开辟通道，通过丝绸之路将蚕丝运往西部楼兰等地，或是卖出，或是以物换物。养蚕是两大家族提升各自势力的重要手段之一。

　　由于桑蚕的饲养在家族中的地位举重若轻。两大家族内年富力强、头脑活络的女人，除了太太小姐们，基本都扑在养蚕上。

　　“六爷，族长把最主要的桑蚕部分交给你了，你倒好，每年被吴家压过风头，顶多也就折腾个平手，你自己就没个想法？年年就知道拿这么一套话来应付族长大人，要你何用？”四爷杨平海身材跟族长杨平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声音却是比杨平山更是粗犷，说话时一喘一喘的。

　　“老四，你个雷火脾气。六弟这不正跟大家商量嘛！”二爷杨平江缓缓道。他穿一件灰色长褂，带些读书人的儒雅。

　　“今年，一定要压过吴家，你们有什么好的对策，趁今天都说说。”杨平山拿出当家主事的气派。

　　“四哥问得对。我有一些初步的安排先跟大家商量下。”六爷看上去并没有对四爷的发难往心里去。

　　“我和管家挨个与族里几个经验丰富的养蚕老妇进行了彻谈，在交谈中我们了解到一个新问题，就是发现被人手摸过的蚕苗会有几天不爱吃食，这就会影响生长，延长成熟时间。”六爷停顿了一下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内人随侍的一位仆人也曾提到几次。”三爷杨平河附和。

　　“所以，我们打算今年出个新规定，所有养蚕妇女一律不准用手碰触蚕苗，如果需要移动，皆用鹅毛操作。这样蚕苗食欲不受影响，可以缩短生长期。”六爷随后取出一支羽毛，尾端涂成了红色，他看上去胸有成竹。六爷向来稳妥，会在议事厅提出来，应该是已经做过实验。

　　“老六，你用心了。只是，你这还仅停留在技术层面，不一定保证百分之百对吴家产生压倒性优势。”族长杨平山摇头。

　　“老六就是这样不温不火。大哥，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四爷带着一身肉起身道：“依我看，索性来点狠的。”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从苗族请来的巫师制成的蚕蛊，被它咬过的蚕身上会长蝇蛆，但是外表却同正常的蚕茧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会有一个黑点。但是待蚕结茧后，破茧而出的就不是蚕蛾，而是苍蝇。”说着，四爷先自顾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他恶狠狠道：“只要把它放入蚕茧就会一染十，十染百。来年吴家连种苗都没有了。”

　　“万万不可啊，大哥。”六爷忙道：“上古黄帝轩辕氏元妃西陵嫘祖教民养蚕，乃是让民安居乐业，此等卑劣手段会被嫘祖娘娘怪罪的。”

　　“老六，你什么意思！杨家人都像你这样妇人之仁，畏手畏脚，还不早被吴家吞并了。”四爷冷哼道。

　　“四哥，万万不可啊，做这等缺德之事会动摇祖宗基业啊……”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杨平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冷笑，不过仅仅一瞬间就消失了：“桑蚕的事今天先议到这里，三爷说说你那一摊子事。”……

　　晚上，杨平山的屋里烛火明亮，窗上两个身形相似的影子身子贴近在交谈。

　　杨平山屋内的访客正是四爷杨平海。

　　“这事一定要保密！”杨平山道。

　　“放心吧，大哥，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杨平海说话时总是斜着眼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要怪只能怪吴同心软，当不起这个一家之长。再说了，大侄女那事，我知道大哥心里的气还没出，这次可够他们喝一壶的，也给大哥解解恨。”

　　杨平山外表粗野，心机却极重。白天其实他就赞成老四的建议，只是他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而且他算准了晚上老四会再来找他。

　　看来，能做一族之长，杨平山也非泛泛之辈。心狠手辣比起老四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小菊月底从学院回家的日子。

　　现在，小菊特别盼望回家，因为上次因祸得福，她现在就住在大少爷的西厢房，相较以前，她要穿过好几个院落，基本只有在请安时才能看到吴同一面，现在见面真是方便多了。

　　轿子刚到吴家大门口，她就迫不及待命轿夫停下，朝书房飞奔而去。

　　推开书房的门，吴同并不在。

　　“大少爷呢？”小菊气喘吁吁地问。

　　“大少爷在蚕房巡视。”一位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的丫鬟道。

　　只听到蚕房二字，小菊便又朝蚕房飞奔而去。

　　进蚕房前有一套复杂的程序，小菊按照老妈子的要求洗手净面，然后套上干净的白色养蚕服，带上白色宽大的帽子将头发包起来，这才进入蚕室。

　　“今年，我们新培育了一个品种，可以提前一个月结茧，这样就能更早占领楼兰的蚕丝市场。”桑蚕管家正在一边走一边跟大少爷介绍。

　　“好，一定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提早进入楼兰。”吴同点头，烛光从侧面照来，他的侧脸看上去十分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