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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挂着母亲的牵挂

2018年05月11日 08:38   来源: 《钱江晚报·今日桐乡》    作者:王利明

  去年6月,我姐去嘉兴住院,年迈的母亲天天牵挂,还拄着柺杖去邻村的姐姐家等候消息,牵挂中身体很差,在我和弟弟给她吃粥时母亲倒下失去知觉了。我姐提早出院赶回,在姐姐的哭声里,84岁的母亲安然的走了,母亲来不及说些什么话,就这样带着对儿女的深深牵挂走了。这个曾经悉心养育我们长大的人,就这样走了。

  我们按乡村风俗安葬了母亲,把她的骨灰安放在父亲的坟头,让生活相伴六十多年的父母永远在一起了。墙上的母亲遗照是当年做老年证时拍摄的,脸上很灿烂,笑容很欣慰。毕竟在她的眼里,我们都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儿孙健康。

  母亲对我们儿女下辈的关爱牵挂是村上出了名的,一切尽在关爱中。

  儿时,无数个寒冬里,母亲总会早早起来做早饭,用放柴火的铜火炉先烤热了我们的衣裤。

  我小时候有次长水痘了,乡下人叫“出兔子”,胃口不好,倔强的我茶饭不吃,母亲很着急,当她得知我要吃“桐乡辣酱”后,就立马去南面小镇卢母的店里购买,结果没有买到,又心急火燎地向西去景卫集镇购买。当年物资匮乏,失望的母亲回家后就去邻居家要了点面酱,放点辣椒让我吃,我在母亲的汗水和泪水里吃了米饭。

  我考上师范那年,母亲还特地来校,看看学校厕所远不远,看看食堂的饭菜是否合口。

  师范毕业后,我去离家十多华里的一所农村初中工作,那年的冬天特别的寒冷。记得一个大雪的星期六下午,本来母亲嘱我星期六回家拿她给我做的新棉大衣,可是大雪使我望而祛步。

  星期日一大早,我在朦胧中听到敲门声,唤我小名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声音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啊,是母亲,这么早她来了。我赶快穿衣起床,打开门。雪停天晴,阳光照在母亲脸上,她用长围巾包着头,脚上的高帮雨鞋沾满雪,她身上背个大包。我一下子明白了,母亲给我送棉大衣来了。我把母亲迎进屋,她未坐就打开布包,取出一件新的棉大衣递给我,并疼爱的说:“下雪天很冷,快穿上。你昨天没回家,我一夜睡不安稳,起个早就拿来了。”我穿上新棉大衣,一股暖流遍及全身,真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望着母亲欣慰的神色,我不知说什么好。忽然发现母亲的手臂上有几条血痕,我忙问是怎么回事。母亲笑着说:“我想快点来,走近路,在高岗上滑了下来,手臂在冻冰上擦破了点皮,不碍事的。”我既感激又内疚,我昨天没有回家,让母亲惦念着一夜没睡好,一大早就在大雪覆盖的乡间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来。当母亲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时,雪地上又留下她深深浅浅的足窝,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浑身暖哄哄的。

  往事历历,时时刻刻都是母亲的牵挂关心。慢慢的我们长大仿佛不需要母亲的关心牵挂了,有时甚至把母亲的话语当做啰嗦唠叨,不太在意她了。两年前的春天,我去上海住院动手术,我再三交代弟弟和外甥,千万不要让母亲知道。我出院回家后,母亲满脸的皱纹里写满欣慰和喜悦。

  姐姐生病住院半个月还未出院,母亲的牵挂之苦在心头加深,心里憔悴,带着无奈和失望,这是我们无法体味到的母亲对儿女的牵挂之苦。

  母亲走了,她在坟墓里了。余光中的《乡愁》里“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啊在里头”的句子让我感慨万千。

  今年清明给母亲上坟时,油菜花开得金灿灿,以前母亲喜欢栽种的野菊花已长出绿枝。母亲的灵魂在天堂,但她的人在乡村。阳光里,我仿佛能看见母亲依然在耕地种菜,灯光里母亲依旧在摇车纺线,屋前宅后,河边池旁,总是回荡着母亲的声音。母亲的牵挂在我的心里,刻在我的生命里。


编辑:吴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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