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开

　　乡村老家门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叫门前田，田园东南有个龙岗呈刨子状，大家叫它刨子岗，岗的南面就是九亩秧田，九亩秧田大约九亩田，以前一直是用来做二季水稻秧田的，人们习惯叫九亩秧田。

　　我小时候生产队合拼，秧田做在我家东北的的老秧田里了，这样我家门前田和九亩秧田在冬季里都种上了油菜，油菜是一种很普通作物，生命力强耐寒性好。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在寒冬里傲霜迎风，到了春天，长势喜人，在春风里一枝枝一丛丛就长成了一片片，覆盖了田野的泥土，淹没了田埂，到了清明前的日子，油菜就开出了它特有的金灿灿的花。

　　我很喜欢这普通却闪耀金光的油菜花，我曾写过散文诗刊发赞美过她：“油菜花，金黄黄，丝丝柔柔的春风里开遍田野，缕缕暖暖的春光中布满垄岗。花虽细小，枝杆虽瘦高，但它用朵朵花蕾把水乡组成一个金灿灿黄、橙橙的世界，把江南水乡绿色的春光镶嵌进几分金黄，为俊美无比的家乡风光平添几多丰韵。平平凡凡里显示生命的辉煌，普普通通中充满奋斗的希望，尽管美名不登大雅之堂，尽管很少有人为她赋诗作画，但她总是无怨无悔展示热情豪爽。

　　总是悄悄的来，一夜之间轰然喷出枝头的金黄。油菜花是家乡的报春花！当桃李芬芳、百花争奇斗艳时，她就悄然离去，在这短暂却又辉煌的花开花落中实现自身的理想价值，结出千千万万的油菜花荚，在花飞花落中宣告丰收的希望。”

　　油菜花开了，春日暖暖了，我们这些小孩子也快乐地走向田野，喜悦欣赏在油菜花上采花酿蜜的蜜蜂，看田野上空翻飞的小燕子。背着竹箩筐去南面油菜田边转悠割草，有时候就提个篮子拿把小刀去田间龙岗挑马兰头。挑马兰头这个词很有地方韵味，也很细腻写出过程。马兰长在路边的泥土里，它黑亮亮的身体长在上面，用刀挑割马兰的上面部分叫挑马兰头。马兰头是春天里继荠菜后的又一种自然美食，把挑来的马兰头洗净放土灶的镬子上一煮，撩起后放点酱油麻油就可以吃了，如果和豆腐干在菜油里炒一炒，清香可口，香中带甜，回味无穷。

　　二十多年前，我在一个乡村中学工作，学校置身于广阔的田野，油菜花开的日子，大家在下班后去东面的菜田边挑马兰头。居室西隔壁住着施老师，他有个读小学二年级侄女叫阿兰，阿兰也兴高采烈跟着大人去挑马兰头。春雨初霁的泥路有点滑，一不小心，阿兰滑了一下坐到了地上，蓝格子裤子的屁股上有一个大大的泥巴印。她提着一蓝青青碧嫩的马兰头归来时，大家开心笑她：阿兰挑马兰，花格子裤子泥巴一大滩。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很灿烂开心。

　　油菜花开的日子，总会春雨潇潇，雨水下了几天，家乡弯弯的小河，犹如一位宽厚慈善的母亲，敞开她宽广博大的胸怀，让田野里的春水汩汩流入，水涨起来了，渐渐淹没了小河畔裸露的树根。小河中的鱼儿耐不住水中的寂寞吧，就顺着沟渠中温和的水流顽强地逆流而上，它们急切切地奔向希望的田野，穿梭于春花田的沟渠里，闻一闻油菜花的清香，看一看农家麦子的长势，悠然而乐。

　　这时去油菜田的水沟里捕鱼是最好的时刻，拿个渔网，到油菜田头去仔细观察，看到菜沟里有水花，就把网安插在一头，再去另一头手脚并用慢慢的赶过来，小鲫鱼就会赶到往里。在那个生活不富裕的年代，能美美吃自己抓来的小鱼，是一种幸福的享受。更何况到油菜花开的田沟抓鱼比吃鱼更有味道，时隔几十年，我还忘不了这种情景。

　　如今的油菜花开，已经没有那时的规模了，小河中鱼虾也少了，要去油菜花开的田沟里抓鱼，没那么不容易了。

　　但愿家乡的河水会越来越清，油菜花开的日子，去乡村田野的水沟里抓一回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