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中捉鱼

　　我住的村子里有一条小浜，浜中沉着一条旧水泥船，它什么时候沉的，为什么沉了，从没人去留心它。有时候，河埠头很闹猛，也有人一脚跨上它露出水面的船尾，去淘米洗菜。岸边有一株茂密的大槐树，所以非常清凉。

　　有一年夏天，伏旱厉害，小浜的水位一日数寸地下降着。一天我去淘米，见几位婶妈在河埠头忙碌，便跨上沉船的船尾。哇！今天的水位又降了几寸，连船舷也快要露出水面了，我在水中，实际上是在船舱中淘米，刚放下淘箩，船舱中的水“唰”地激起了个不大不小的水花，我马上意识到里面有鱼，便对一位正在洗南瓜的婶妈说：“婶妈，用一用你的草篰，让我到船里捉条鱼给你看看。”我的话引起了河埠头几个婶妈的一阵哄笑：“在这只沉船里头捉鱼，还不如到你家水缸里去捉呢！”我很有把握地说：“你们看着吧。”于是轻轻探入船舱，舱中的水好阴凉，舱底有层薄薄的淤泥。我抱着草篰，权且当作鱼网，在水中来回地抄。忽然，手上感觉到有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撞草篰，便迅速托出水面，“哗啦啦”一条手掌阔的活水鲫鱼出来了，在草篰中跳跃不止。婶妈们见此情景，惊羡不已，啧啧称奇，纷纷说：“真的有鱼唉！”我继续抄鱼，又“哗啦啦”一声，但这一条鲫鱼从草篰边溜走了，飞出水面，掠过船舷，向浜中央逃跑了。众大妈“啊”地长吁一声，十分惋惜。后来，我又抄了几遍，却再也没有碰到鱼，大概这沉船的船舱中本来就只有这两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