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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

2017年01月18日 09:08来源: 嘉兴日报-桐乡新闻 作者:凌桂金

  秀秀大名王惠秀,可从来没人叫过她大名。她是个有三分姿色却一字不识的农村姑娘。她为人泼辣,性感风流,性格叛逆,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相对保守的乡村中,算得上是村里的一朵奇葩。

  那时洲泉乡下的农村姑娘找对象都是通过媒人介绍的。姑娘不到十岁,就由父母做主由媒人牵线将“八字”拿到男家,男方出一定的礼钱,婚事就算定了。如果女孩子长到十一二岁时还没对上“八字”,那以后要嫁人就很困难了。秀秀也同样,在她八岁时,父母就把她的“八字”给了邻村的王贵宝家。逢年过节,尚未懂事的王贵宝就会来她家作客了。秀秀因年幼无知,起先也到男家去了好几次。可十四五岁后,逐渐懂事的毛头姑娘觉得这门亲事不中己意,竟然不通过媒人,单枪匹马独自上门硬把自己那个“八字”讨了回来。

  同村小伙陆金明,父母早亡,剩下他与兄弟金康两人相依为命。按照当时习俗,女方嫁夫都要求男方有套一直落房子,可陆家兄弟两个仅有短短的一直落老房子,这样差的条件在当时要找对象是非常困难的。可泼辣的秀秀不管这些,她看陆金明人生得高大英俊,竟暗自恋上了他。秀秀十七虚岁时那年,陆金明要去当兵了,秀秀不顾村上人嘲笑,自己背了个被包径直到了陆家,请人烧了一桌酒席把自己低价嫁了,这在当时也算是轰动一时的“奇闻”了。结婚那天亲朋好友齐来庆贺,新郎被灌得酩酊大醉,第二天早上就被县里来人接到部队服役去了。

  秀秀的新婚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小叔子住阁楼上,秀秀的新房就在阁楼下。小叔子还比秀秀大了一岁呢。丈夫当兵去后,叔嫂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又没房门,因此枯燥的村里人时常拿她与小叔子开涮。小叔子被人说得脸红了,可秀秀却毫不在乎。春去冬来,叔嫂倒相安无事。那个年代农村里女人是不能当家的,可她家却是秀秀说了算,大概是长嫂为母的原因吧。

  丈夫在外当兵,秀秀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丈夫当兵第二年七月的一天,她急匆匆地跑来找我,让我给她写封信,编个谎言说她得了急病,且要我写得越严重越好,目的是心急火燎地叫丈夫回家探亲。可那时的部队纪律严明,当兵不到三年,部队是绝对不允许探亲的。看她心急如焚的样子,我隐隐约约觉得出事了。事实果真如此,没过多久,秀秀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原来她怀孕了。这可不得了!丈夫在部队当兵,一个独守空房的女子竟然在家怀孕了,那不是明摆着有人破坏军婚吗?村里来人几次三番找她谈话,可她始终不肯供出和她暗中相好的那个男人是谁,村干部也拿她没办法,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也许为了赎罪,十月怀胎的她没有休息一天,挺了个大肚子打稻挑担,脏活累活样样干。一朝分娩,她也没去医院,只是由娘家人帮她请了个接生婆,草草生在家里。生下的孩子说是死了,但有邻居说听到婴儿哭声的,村里自族人多,虽说秀秀人缘不好,也只是背后议论议论,说是生了个男孩,这也是猜测,反正生下来的是个孽种,是死还是活,也没人追究过问。听说秀秀生产后第二天就下床,在家干活了,月子满时正好康泾塘开河要抽人,秀秀便争着报名去开河了。

  第三年的七月,秀秀突然间主动去部队探亲了。回来后肚子又大了,六个月后生下个大胖儿子,不过她让我写信告诉她丈夫,说孩子没足月就小产了,连手指指甲也还没生好哩。尽管当时村上人风言风语,可也没人直接点穿她,大家似乎心照不宣吧。

  第四年丈夫从部队复员了,秀秀的风流韵事也就到此结束了。后来我去平湖师范读书,毕业回来后被派到晚村公社五七中学当教师,不久又被县里抽调到乌镇人民法庭工作,这一别就是若干年。

  据村民说,经过大熔炉锤炼后的陆金明回村后思想解放,观念更新,率先与秀秀办了个养鸭场,夫唱妇随,起早摸黑干活,收入颇丰。小叔子也做起了建房包工头,数年打拼下来竟成了村里首个勤劳致富的和谐家庭。而我曾经插队落户的那个贫穷落后的小乡村,在陆金明夫妇榜样的带领下也成了远近闻名、脱贫致富的养鸭专业村。

  而秀秀的风流韵事,也早就被淡忘,再无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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