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我热衷于混迹中文网络论坛时,就知道了张天杰。我知道他是同邑的一个小老乡,一个爱书者。当然,那时我只知道他的昵称是“张爱书者”,博客名又称“日出东门楼”。
在我的印象中,张天杰走的是学术路线。他是湖南大学岳麓书院中国哲学硕士、历史学博士,复旦大学哲学学院博士后,然后任教于杭州师范大学哲学系。读了这么多书,爱书是毫无疑问的,除了爱书,他还写书,已出版学术著作《张履祥与清初学术》、《蕺山学派与明清学术转型》。
令我吃惊的是,张天杰居然还写了大量的诗文作品,结集付印的有《语水诗草》、《梦花听雨》、《江南可采莲》。
通常而言,学术创作需要的是专业、理性与严谨,而文学创作需要的是想象、激情与浪漫,能够同时操练两幅笔墨,且都有满满的斩获,这可见张天杰的爱书、读书是真正的用心了,当然,这里面还需要才华与勤奋。
他最新出版的《雾豹集》,版权页上标了“散文集”,我觉得“随笔集”更合适,虽然随笔也是归入散文范畴的。
没有读这部集子以前,我对《雾豹集》这个书名颇费思量。打开此书,读了作者的“跋”才明白:“雾豹”之典,源出《列女传·陶荅子之妻》:“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远害。”
这就是张天杰平日里做学问的好处了,顺手取典,自有用意。
然而,我觉得大多读者对“雾豹”的出处是陌生的,在书店选购文艺书籍的读者未必能一下子感冒得起来。
实际上,书中的内容都是通俗可读的,且都与书、与阅读有关,真正的读书人应该是喜欢的。
如第一辑的谈木心,作者在阅读木心作品的过程中下了功夫,每个话题都有自己的见地或感悟。第二辑是有关诗歌的随笔,我特别喜欢看他如何读唐诗,如何读李商隐诗,时有会心之处。第三辑、第四辑,他的读书很杂,如余华的《兄弟》,王叔岷的《慕庐忆往》,李泽厚的《〈实用理性与乐感文化〉后记》,陈丹青的《非艺术访谈》,王元化的《思辨录》等等,作者一一读来,且把心得分享给我们。第五辑记录了范笑我与秀州书局,郁震宏与国学书林,令我尤为感动的是他日记中的益智书廊,从二○○一年十月到二○一五年四月,将近十五年的时间,记录了他与这家书店的点点滴滴——当然主要是买书的记述,从中可看到一个爱书者的庄敬态度。
无论是做学问,还是搞创作,虔诚的爱书、深入的阅读,都是必不可少的日常功课。因为天才是极少的,大多数的人必须通过后天的加倍努力,方能日有所进,日有所得。
十分欣赏张天杰在“跋”中的自题:
书山有路,屐痕几处。学海无涯,帆影一粟。
时移世易,素心如故。玄豹文成,还隐其雾。
(《雾豹集》,张天杰著 山东画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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