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下,寻访丰同裕染坊,一睹桐乡新添“非遗”国宝的芳容。
由东往西行车在石门振石路,遇见“石门是个好地方”欢迎牌匾,正寻思着此言句字体貌似出自丰老先生之手笔,思绪飘忽间,路北风味淳古的丰同裕染坊迅即跃入眼帘。于是,沐浴着冬阳暖意,下车寻访丰同裕的古今历史及制作工艺。
丰同裕染坊,是一家丰子恺家祖传下来,具有150多年历史的古老蓝印布艺染坊。染坊的工作人员甚是热情,逐一带我们参观染坊的各个场所。琳琅满目的销售展厅、名流雅士的书画客堂、历史详尽的丰同裕资料馆以及手艺精湛的制作染坊。
在历史资料馆,我们见到了丰同裕染坊的昔日历史与今日辉煌。石门湾,京杭大运河的湾,如此的地理位置,如此的历史陈事,让历代的文人骚客尤爱站在石门运河的高桥上望远兴叹、怀古思幽。石门每一条幽深的弄堂,每一寸斑驳的墙头,每一块风蚀的青砖,都镌刻着历史的变迁。丰同裕染坊,便是其中一处携着历史走过沧桑的岁月注脚。
“运河大转弯的地方,分出一条支流来。距运河两三百步,支流的岸旁,有一所染坊店,名曰丰同裕。”这是艺术大师丰子恺先生在《辞缘缘堂》一文中对丰同裕染坊的记述。染坊,既是印染店又兼有印染作坊。1846年,丰子恺祖父丰小康创立了丰同裕染坊,主要收染四乡农民拿来的自织土布和土绸。丰同裕染坊店原设于石门湾后河西岸,虽规模不大,但它却是丰子恺父祖两辈赖以养家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丰同裕染坊吸收传统染布技艺精华,采用天然蓝靛染料,印染出的布颜色蓝白相间,图案秀丽,具有浓郁的江南地方特色,随着产品的推陈出新,丰同裕成为蓝印布艺中的翘楚之辈。
丰子恺在《学画回忆》一文里写道:“我家开着染坊店,我向染匠司务讨些颜料来,溶化在小盅子里,用笔蘸了为书上的单色画着色,涂一只红象,一个蓝人,一片紫地,自以为得意。”之后,丰子恺长大了,又在《我与手头字》一文中记述道:“我家自洪杨以来,以开染坊店为业,我十来岁时,每逢年假,店忙的时候,被母亲派到店里去帮忙。”儿时的丰子恺能帮忙碌的染坊店做些什么呢?大概是也就是帮着搬弄一些力所能及的物品吧,顺便再“偷”点颜料回去。
丰同裕染坊不幸在1937年11月被日军炮火所毁。后来丰家的后代在石门镇马家桥边又开了一家小染坊,直到上世纪末,还在经营。2003年,经丰子恺家属同意,石门镇成立了丰同裕蓝印布艺有限公司,经理姓哀。哀经理甚为珍惜丰同裕这一企业品牌,近年来把该企业经营得风生水起。在市场经济的竞争态势下,近年来企业改变了传统作坊的经营模式,不断结合现代时尚,推出如服装、玩偶、生活工艺等多种形式的产品。产品多达几十种,一一陈列在销售展厅,让游客驻足观赏。丰同裕企业同时带着前瞻的眼光与当地旅游联手,吸引更多的游客前来体验蓝印花布的制作过程。
工作人员带我们参观过历史资料馆,随即来到了丰同裕制作染坊,一睹蓝印花布的生成。染坊内,工人师傅们忙碌着。工作人员介绍:除了保留至今的传统工艺蓝印花布外,还有彩拷、草木染色等。而蓝印花布的印染方法又包括夹缬、葛缬、绞缬、灰缬四种,我们今天常见的是灰缬。来到灰缬印染处,只见师傅熟练地用镂空花版铺在白布上,用石灰和黄豆粉调成防染剂,再用刮浆板把防染剂刮入花纹空隙漏印在布面上。师傅笑盈盈地说道:“等七天阴晾干燥后布匹才能上色入染,在庭院晾干后刮去防染剂,就会显现出蓝白花纹了。”庭院里阳光灿烂,小桥流水精巧雅致,绿柏红枫秋意缤纷。高过三层楼顶的竹架上,晾晒着刚刚染好漂洗过的蓝印花布,一阵秋风拂过,蓝白相间的布匹摇曳生姿,煞是好看!
我们转而寻至模板工作室,师傅们正在制作模板,画了线条后,用冲头在牛皮版或纸版上敲出花纹图案,制版的工具有数十种之多,让我们一开眼界。另一间工作室则是在制作“漏浆拷花”这道关键工序。师傅把印花防染浆漏刮在织物上,待晾干再上色。然后我们来到染房,上了浆的坯布进入染色的阶段。这里的染料是全天然植物染料,其色素是由植物板蓝根中提取。布坯在不同深浅的染缸里反复浸染,大约要经过十几缸的浸染才算成功。晾晒后再刮去布坯上的浆料,才算大功告成。
今日的石门,丰子恺笔下“沸反盈天的市井声”远去了,抱着大匹白布来请师傅印染的人们也不多见了,但这“源于自然,根于传统,融于现代”的丰同裕企业却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开拓创新,留芳国内,远销海外。这重焕光彩的“丰同裕”百年老字号,成为了石门人心中一抹骄傲的色彩,更成为了“非遗”名单上一张崭新靓丽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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