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所在的村民小组,有三十几户人家,一条小河在村口开始蜿蜒流经每家屋前屋后,一直通向远方。上了年纪的人说,这条河是京杭大运河的分支。以前,这是沿河好几个村主要的水路要道。江南水乡,正是由一条条这样大大小小密布于城市农村的河织成四通八达的河网,犹如一颗颗明珠镶嵌在这富饶的土地上。屋子傍河而建,河道对农民生产生活的作用不言而喻。每年清明前,村民将腌在水泥窖里的榨菜起窖出售,收购商摇着船从河里慢悠悠飘来,装满货后又沉甸甸挪走。村民还粮、买家具甚至讨新娘子都靠它。妇女在桥堍洗衣服聊家常,男人挑水浇地,老人洗个葱蒜,哪家生活能离开河?没自来水的年代,村里每个人、每种家禽都是喝着河水长大的。当人们的生活与自然紧密联系时,人便学会了与自然和谐相处。
江南人是枕着河长大的,祖祖辈辈都与河有着不解之缘。外公是个航船户,每天摇船载着出市买货卖货的村民到屠甸,一天一趟,风雨无阻。母亲娓娓道来,我仿佛看到温雅的外公慢悠悠摇着橹望着东方和村民絮叨家常的情景。母亲是1958年生人,她多次和我说起她未成年时参加开挖长山河的经历。在我儿时印象里,长山河是附近最大的河,她东通屠甸,西过史桥。
人善于把自然劣势通过努力转化为自身优势,提高生存技能。在村里,几乎每个男子都会游泳。父亲便是游泳好手,曾在镇里比赛得过名次。有一回,父亲和几个村民摇船去外地买甏,结果两船相撞,甏落到了水中。其他人因水性不好不知所措,父亲一个猛子扎下去,将一只只甏摸了上来。这件事让父亲在村里声名大振。
父亲也曾在夏日夕阳西下时教我游泳。父亲从后面拖着我往前,我害怕得乱打水,父亲的笑声和着噼噼啪啪的拍水声回荡在树荫下。我水性终没学好,但喜欢和小伙伴打水仗。夏日午后,小伙伴相约到河里嬉闹,从东游到西,一会探出头,一会消失了,喊声笑声不停响起,惹得一群群鸭子在岸上嘎嘎抗议。直到大人在家门口扯开嗓子喊,“囡囡,吃夜饭了!”才依依不舍从河里爬起来。
潜伏在水里的鱼类滋养着我们的肠胃。我们拿着自制的钓竿去河边坐镇,钓上来鲫鱼、汪刺、川条鱼,够一家人打打牙祭了。倘看到水草丛里冒泡,便知有黑鱼出没,于是回家扛出戳鱼枪悄悄靠近,往冒泡处猛一戳,运道好的话,一条肥厚的黑鱼就翘着尾巴反抗了。若前天晚上下雨,第二天一早母亲必带我去捉鱼。雨天缺氧,鱼从河里游往沟里,我们拿个网兜在沟里来回捉。一上午,总能捉满半桶,母亲瞅一眼桶里活蹦乱跳的鱼,露出满意的笑容,水珠从她的发上滑下来,很迷人。嘴馋的奶奶会在清明前后拎个小桶,赤着脚蹚入河里摸螺蛳。清明螺,赛只鹅,奶奶想象晚上嗍螺蛳的情景,于是越蹚越远。
我对河有特殊感情,因我和河伯水官同天生日。小时候,每到阴历五月二十八我生日那天,我都要给河伯水官送饭。傍晚时分,母亲拎个小篮,和我来到桥堍,将稻草结放到水中,插上蜡烛,倒些豆腐干、鸡蛋、饭,拜揖,用手轻轻推向远方。母亲嘴里念叨:“保佑囡囡健康。”母亲告诉我,河伯水官是管理河流的神。长大后我查资料得知,河伯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黄河水神,原名冯夷。《抱朴子·释鬼篇》说他过河时淹死了,被天帝任命为河伯管理河川。河伯因帮助大禹治水造福于民,在民间获得好感,是一个正面神,商周以来一直被列入祀典的主要对象。
纯朴的村民靠河而生,从里面打捞生活,河因村民存在染上了文化符号。江南水乡的河,不光有生活的印记,也有诗意的影子。春天,树枝低垂,鸭子戏水,水面飘落一抔桃花;夏天,游泳钓鱼,夕阳印红年轻脸庞,回荡青春气息;秋日,秋风送爽,吹皱一池河水,晒落几张黄叶;冬日,一片冰心,素净优雅。人与河,和谐相处,如此美丽。
近年来,由于工业废水的排放和生活垃圾不能得到有效处理,导致很多河流出现污染,让人痛心,这些母亲河仿佛在流泪哭诉。现在政府开展五水共治行动,大力整治水环境,相信一条条曾哺育我们的母亲河会重放迷人光彩,这也是新农村建设的应有之义,更是看得见的乡愁!
“我家就在水边住”有奖征文,征集和嘉兴河道有关的美好记忆,挖掘人与水、人与自然的动人故事。同主题微电影拍摄将以获奖文章中部分篇章为拍摄蓝本。
【征文要求】
来稿体裁不限,每篇字数在1500字以内。要求有故事、有细节,有温度,忌泛泛抒情和空谈。
如有与文章相关的图片,请一并附上。稿件一经采用,即发稿酬,并获得评奖资格。
【征文设奖】
一等奖2名,各奖1500元;二等奖3名,各奖1000元;三等奖5名,各奖500元奖;优胜奖10名,各奖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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