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是金色的,翘盼是美丽的。当每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都盼望着北京2008奥运会之时,我又听到这样的声音:一个来自山谷的、幽幽的声音。——题记
“老师,请您给我一张纸。”弱弱的、怯怯的,抬头间才发现张梦瑶同学已立于办公桌前。
“纸?”她显然看出了我的不解,马上接口:“是的,就是上次您发给我们的厚厚的那种。”噢,原来她要的是A4打印纸,于是便顺手间拿了一张给她,拿纸后的她欢快地飞离了办公室。
因为忙着做事,也没有顾着多问几句为什么。
“报告老师,张梦瑶同学书包内有打印纸,而且还涂涂画画搞得一塌糊涂,我猜肯定是在您发作业纸时她偷拿的。”没几天,一位同学向我报告,我也对张梦瑶随便拿纸涂画的做法有了更多想法。
“张梦瑶,请你到老师办公室来一下。”“哦,带上上次那张纸。”想到那张纸,我又马上补充了一句。
进办公室时,她背着手,似乎很害怕。“梦瑶,请你把那纸给老师看看好吗?”没有声音,眼睛中无穷惊恐,匆匆看了我一眼又马上沉沉地低了下去。“告诉老师,你写了什么或画了什么?”依然没有声音。“其实今天或明天做了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认识错误,改正错误。”我估计她是在上课时分神写了同学或老师的坏话,但她依然没有声音。几次耐心问话都没回应后,我显然有火气了:“不说?好。这里不说,明天到班上说!”
惊恐、委屈的眼泪越来越多:“老师……您……您千万别告诉别人,好吗?”紧接着掩面哭泣起来,一块方方厚厚的纸片也从指缝间漏了下来。“什么呀,只不过画了几个人在跳,在跑。噢,上面还有一段文字,亲爱的奶奶……” “啊,给奶奶写信呀,那不是很好吗?”后来的谈话进行得很艰难,断断续续,像抽丝剥茧,我知道这样的谈话对一个孩子来说无疑是针刺般地触痛。
原来,梦瑶自幼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后来离开了老家,就没与奶奶联系。她现在想奶奶了,每个有星星有月亮的夜晚都会凝思,想80岁的奶奶爬起山路来是否还硬朗?想奶奶的那根拐杖是否还能用?想奶奶是否独坐家门苦盼伤心?奶奶那边还没电视机,奶奶到现在还不知道奥运会。她要告诉奶奶,告诉奶奶孙女儿天天在想她,告诉奶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更要告诉奶奶奥运会马上就要在北京召开了,这里的人们为了迎接奥运会组织了很多活动,学校也行动起来了,每天锻炼身体,踢毽子,做体操,可好看啦。
她说,奶奶看到自己画的这些肯定会高兴的,因为凡是她开心的,奶奶也会开心。奶奶不识字,所以只能画画了。
多么可爱的孩子,我在深深自责的同时,更多的是敬重这个来自远方的娇小身影。身影虽小,却以自己的方式载着对奶奶无穷的爱,对北京奥运会无穷的爱。
“我爱家乡,我爱北京。”孩子,我愿意再给你一张那样的白纸,在2008年的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