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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市

2017年09月20日 09:46来源: 嘉兴日报-桐乡新闻 作者:姚孝平

  桐乡人把到集市上买卖东西叫做“出市”。彼时的乡村,还很传统原始,没有冰箱汽车,农民要吃鱼肉等荤菜,便只好当天早早去镇上购买。出市的一般是男人,毕竟力气大些,能带的东西也多些。如果是老人,一般走路,背个篓箕(竹编圆柱形盛物工具);要是年轻人或中年人,就骑个脚踏车,后座上放一个竹篓。

  农民出市,大多数情况下是买菜。那时的菜场往往只开一上午,若去得晚了,一来东西恐买不到,二则也不新鲜或只有挑剩下的,所以农民天微亮甚至摸着黑就推着脚踏车出市了。我们这个村坊的人,出市的地方有四个:南日,史桥,章家村,屠甸。都是成规模的镇头,菜摊、肉摊、鱼摊、豆腐摊、馄饨摊、茶馆店、浆粽店、百货店一应俱全。其中南日、屠甸的菜场更大些,也更热闹些。现在,南日、屠甸的菜场仍然很热闹,一天到晚都有人,不止于早上。史桥的菜场只有一个上午,摊位也略少些,章家村已经十来年没经过了,不知道那个菜场还在否?

  出一趟市费时费力,自然要买的东西也不少,过早饭的豆腐油条、做菜的鱼肉千张豆干,肥皂牙膏拖鞋,油盐酱醋,基本都是小东西。出市前天晚上,睡在床上时,夫妻俩必定要商量好应该买些什么东西,要是男人粗心忘记买了哪样,回来时准要遭妻子抱怨:“你这个人呀,忘记性介大!”

  遇到过七月半、冬节等节日时,男人们便集体早早出市,过节时买菜特别热闹,但男人们也有压力,若买到剩余的或没买到哪样菜,回家肯定要让老婆说上一阵。农民上菜场,不光买东西,也卖东西,春天腌的冬菜、家里种的番茄南瓜、竹园里挖的春笋,吃不完的就会拿出来卖,以贴补家用。三四点出门,到菜场占个位置,拿出卖的东西一一摊好,美滋滋等待顾客。待到人稀少了,就收了摊到菜场买点便宜菜,摊主此时也想快点卖光回家,很多剩余的菜就便宜卖了,也不称斤了,改论堆卖了,比如豆芽菜、小鲫鱼。这样,农民既卖了钱又买到了便宜菜,便十分开心地回家。

  农民不可能天天出市,若家里临时需要点什么东西,比如灯泡坏了、草纸用完了,专门出趟市又觉得不值得,就会请出市的人家帮忙买。回来后,把钱给人家,取回自己的东西便是。有的老人年纪大了不方便出市,只好经常麻烦隔壁邻居帮忙买这买那。帮忙的人家不但不会觉得麻烦,还很乐意,因为这点小忙也是做好事,还能增加两家人的感情。

  出市还有一个重要的附加功能,就是灵市面、联络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那时没有手机电脑,农民要获得信息,基本靠和别人交谈。出市路上,碰到某个老亲或熟人,就停下脚踏车聊上一阵,抽几根香烟。肯定要把各自家庭最新的情况向对方通报一遍,然后问东谈西。这样,就把亲戚和其他亲戚家最近的情况了解了一遍,有的亲戚生病了,有的亲戚家和谁家吵架了,有的亲戚去做小生意了。要是不出市,老亲家的情况肯定会一无所知。这对于处于封闭的农村家庭来说很重要,是他们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他们的精神生活的一部分。回家后,把情况和家人说下,家人也就心里有数了。要是在菜场碰上了熟人,爱酒的人必定还要拉着一起喝点老酒,吃上一碗面,还会争着付钱客气一番。出市还能知道市场上卖什么流行商品、什么东西贵了、什么东西便宜了,又看到什么新鲜货了,哪里在修路了。这是了解外界的重要手段,不出门,就看不到这些变化。

  现在,商品丰富,菜场不仅卖的东西越来越多,开放时间也长了许多,人们不必为买次菜起个早。另外,有了冰箱,买一回菜也许能吃上几天了。还有,现在很多村民都出去上班了,早出晚归,家里并不用做饭,出市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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