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暑假总显得比女生忙碌。不是下河玩水,就是上树掏鸟蛋;不是钓鱼,就是抓石蟹。而且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技术活。
抓石蟹就是我最喜欢的活。夏天的午后,家长们已经劳作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就酣然入睡了。我们小孩子家没有午睡的习惯,就要寻思着做点什么。
中午下水游泳消暑是最佳时间,但父母千叮咛万嘱咐,中午家长都在午睡,小孩子家下水,没有大人看着,不安全。我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所以拒绝了小伙伴们几次三番邀请而留在家里。可是看着小伙伴们出去戏水,我心里还是痒痒的。
趁着小伙伴们远去后,我也偷偷从屋里溜了出来。不是去河边戏水,而是走到离家不远的水田渠道沟里抓石蟹。石蟹也是螃蟹的一种,个头小,背面土棕色至深棕色,光滑或有点状小突起,有时蟹背上尚留有纹理,凹陷处多留有泥土。全形似蟹,但多残缺不全,通常为扁椭圆形,或留有脚数只而呈不规则形。腹面色较淡,或留有节状的脚,凹陷处及脚断石蟹处常填有泥土。质坚硬如石,不易碎,互击之,声如击瓷器。断面灰棕色,石质,所以叫它石蟹。
夏天,刚种好的水田要靠旱。水田边上的渠道沟水不多,一个个石蟹洞就露出来了。我只要找到蟹洞就可以抓石蟹了,而且我抓石蟹是徒手。不用工具,只带装石蟹的塑料桶就行了。你不信,那就跟我走,看看我是如何徒手抓石蟹的。
这抓石蟹是个技术活,必须做好三步准备工作。
第一步就是打草惊蛇。因为渠道沟水浅,野草就长得高,视线不佳,万一草丛中有蛇就麻烦了。所以打草惊蛇是正确的选择,把蛇惊走才是安全的。我先折了个杨树枝条,一边将枝条在野草上抽打,一边嘴里唧唧歪歪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最终目的是把蛇惊走。第二步就是看洞穴形状。如果洞口圆形且泥土干燥,则说明洞里没有石蟹居住。你贸然把手伸进洞去,碰到蹲在洞里面乘凉的瘌蛤蟆恶心一下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摸到蛇,可要吓坏了。如果洞口扁,就是石蟹的家。但要进一步证实石蟹在不在家,还得做第三步关键工作。那就是仔细观察洞口痕迹,不仅要看洞口有没有新鲜的烂泥,还要看在新鲜泥土上有没有留下密密麻麻的蟹脚印。如果洞口有新鲜泥土且有蟹脚印,那就证明石蟹在家。因为中午炎热,石蟹在洞里乘凉。
你不禁要问,不怕被石蟹的大钳夹住手吗?我从蟹洞看出,石蟹进出家门是侧身横着走的,我伸手进去,不会与石蟹进行正面冲突。我利用这个原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快动作,把手伸进洞里,拉住石蟹侧面的四只小爪,连泥带蟹拉出来,快速放进塑料桶。当石蟹被突如其来的袭击蒙晕后,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塑料桶里了,它再张牙舞爪也无用武之地了。我就这样避开了被石蟹大钳夹住的可能性。
当然也有难抓的石蟹,这些难抓住的石蟹个头有点大。它的洞穴大且深,我的手臂够不到蟹洞底;而且门道多,你伸手进去,不一定抓得住它。这也是大石蟹“狡兔三窟”的生存之道吧。不过,我也有我的办法抓到它。第一次速战速决如果不能抓住石蟹,就拿起一把野草和着烂泥把它的洞穴堵得严严实实,然后插上折下来的桑树枝留作记号。先去下一站看看,回来收拾它。
当走完一条田塍,约莫二十分钟,折回来时找到做好标记的洞口。将双臂的衣袖卷得更高,或光着膀子做好准备工作,铆足了劲,一口气快速扒开堵在石蟹洞口的泥土团,伸手摸向洞里。如果石蟹在家,那现在它已经被闷得气喘吁吁就差一点要断气了,在洞口等我来抓呢。我再快速出击,应该是百发百中了。但结果也会出乎意料的:有可能大石蟹一只,让你兴奋不已;也有可能死蟹一只,由于被堵时间超过它的承受能力而死了,让你叹息不断;第三种情况也是我最不想看见的,摸进蟹洞空空如也,说明石蟹从另一个通道走了,让你望“蟹”兴叹。
因为我人长得小,手也小,手伸进石蟹洞刚刚好。再加上我有抓石蟹的经验,所以每次抓,都能满载而归。
走了两条渠道沟,几十只张牙舞爪的石蟹已经爬满了塑料桶底了。回到家,父母已经起床,正要找我到底去哪里了。我却提着装有石蟹的塑料桶回家了。父母看见我没有去下水游泳,又看见这么多石蟹,就没有批评我。我也很开心。但最开心的是,那天姑妈来我家,她正怀孕要吃螃蟹,可是,夏天时节,没有大螃蟹,我用石蟹替代螃蟹,也算是解了姑妈的嘴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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