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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肖冰的故乡情

2016年12月26日 09:06来源: 嘉兴日报-桐乡新闻 作者:徐春雷

  “我是在那个万恶的旧社会,受生活所迫而被逼走出家乡的。至今四十多年已经逝去,又是二十多年没有去探望过家乡,心里总是很想念啊!”这是1979年春天,徐肖冰在收到桐乡文化馆李渭钫(摄影专职干部)寄给他的一些反映家乡建设成就的照片后,在回信中所写的一段话。

  因家庭困苦,1931年,经舅舅介绍,徐肖冰到上海天一电影公司照相科当徒工。1937年抗战爆发后,在山西太原经周恩来介绍参加八路军,去了延安,后又辗转东北,直到1950年才回过一次故乡。从1950年至1980年,又是三十年过去了。但是,漫长的岁月,并没有隔断他的乡情。

  1983年4月,徐肖冰和夫人侯波,终于踏上了回乡之路。这次他们是经杭州由原浙江省摄影家协会主席谭铁民陪着过来的。到达桐乡,受到了热情欢迎和接待。当时,在梧桐镇上徐肖冰已经没有什么直系亲属了。父母早已在新中国成立前过世,两个弟弟也都不在了,但伯父祥生及姑母大宝六宝家还有人。他们首先探访了老县城南门外邵家桥姑母家的表哥表嫂,随后又登门探望了侄女阿巧和表姐麟生。

  亲戚陪着徐肖冰和侯波到原来徐家老宅所在的财神弄,以及南门直街、东大街等老街巷走了一圈。他见过去的老南门直街(今称永宁街)还在,基本上保持原来的模样,十分欣慰。为了招待数十年未见的亲人,特别是款待那位第一次回乡的“新客人”,伯父及姑母家的亲戚们,假县政府内招食堂,办了一桌“接风宴”。红烧羊肉、火肉烧鸡、炒鳝丝等可口的家乡菜,再一次勾起了徐肖冰舌尖上的美好回忆。

  他这次回乡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和侯波一起去上坟,祭奠祖先。后来,他每次回乡总要去先祖的墓地上一次坟,还先后将儿子媳妇和孙女带回家乡上坟祭祖,叮嘱他们不要忘记祖先。1989年9月,徐肖冰和侯波带着儿媳朱清宇再一次回故乡上坟。在返回的路上,老人对儿媳说:“毛宇(媳妇的乳名),这条路你要认认清,往后我们年记大了,不可能多来了。”

  徐肖冰的外婆家在乌镇。外婆的银耳汤滋润过他那悲苦的童心;娘舅的关爱引领他跨上了人生道路的第一级台阶。他和侯波这次回乡的第二站就是乌镇。外公外婆早已过世,七舅小舅一直在外闯荡,后来分别定居苏州和上海,目前只有三娘舅毛春明仍住在乌镇。县里派小汽艇将他们送到乌镇南栅浮澜桥边的三舅家。“阿奎(徐肖冰的乳名)、弟妹啊,几十年不见了,你们可回来了!”早在门口等候的表嫂姚学珍,紧紧拉住徐肖冰和侯波的手,激动不已。当徐肖冰获知表哥和三娘舅已先后去世时,心里十分难过。

  这是侯波第一次到乌镇外婆家。徐肖冰让表嫂带领他们走过浮澜桥,去东边朝南埭外婆原来住过的地方看看。可惜时过境迁,那幢老房子已经不在了。徐肖冰走到浮澜桥港边,向侯波追忆道:“当年我来外婆家,朝南埭这条街上开有很多商店,有茶馆店、豆腐店、瓷器店等,河里停有不少农民出市的农船。我和阿虎常跳到船上划着玩。外婆担心我们失足落水,一看到就骂。”说起这些,徐肖冰好像又回到童年。而面对这江南古镇,小桥流水的秀美景观,出生在北方的侯波则羡慕不已。她拿出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他们又到乌镇观前街、唐代银杏及六朝遗胜牌坊等存有古迹的地方观览拍照。按照家乡的传统风俗,凡是结婚后第一次来外婆家作客的“新人”,主人必须办“蹄子酒”招待,这是传统礼节。为此,徐肖冰的表嫂就让她的女儿媳妇们备菜,叫儿子毛国璋上灶掌勺,在家里烧了一桌六冷(冷盆)、八炒(热炒)、四大件(蹄子、全鸡、全鸭、全鱼)的“蹄子宴”,款待这两位客人。

  徐肖冰和侯波这次回乡探亲,对家乡父母官和亲戚们的热情接待感激在心。他曾听宣传部副部长吴珊说起,县里正准备修复乌镇观前街上的茅盾故居,但经费好像还有一些难处。他就想,可否通过在京文化界的一些老朋友,呼吁中国文联和中国作协关心一下这件事。因为茅盾也是中国文联和中国作协的老领导。于是,他立即去联系有关单位。他说:“为家乡建设尽微薄之力,这是应该做的,也是我晚年的夙愿。”

  为提高桐乡的知名度,1986年,他帮助联系北京石景山区,在北京举办了一个“桐乡美术、书法、摄影优秀作品展”,使得一个县级单位的文化展览,第一次走进了首都北京。

  1987年是“七七事变”五十周年,徐肖冰和侯波为使人们牢记抗日战争这段艰苦卓绝的历史,也为了对家乡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做一点贡献,自掏腰包,将自己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拍摄的200多幅极其珍贵的历史照片,放大制作,于同年5月21日至25日,第一次在家乡图书馆举办了“侯波徐肖冰摄影作品展览”。后来,他们决定,将这批珍贵的照片全部无偿赠送给家乡,永久保存。后来家乡政府决定在梧桐筹建一座以侯波徐肖冰命名的摄影艺术馆,他们又将自己一生创作的2700多件电影和摄影作品,捐献给家乡。其中伴随他们半个多世纪的“南泥湾”毛毯,记录共和国开国大典的摄影机和因拍摄《解放了的中国》纪录片而获得的斯大林文艺奖证书,这三件老人珍藏的“传家宝”,也无偿捐给了家乡。

  2013年,徐肖冰之子徐建林和儿媳朱清宇,遵照父亲的遗嘱,又将老人保存的7000多件摄影作品及各种图书资料,捐给“徐肖冰侯波纪念馆”。

  自从1983年他带侯波一起返乡之后,两位老人差不多每年都要回来一次。家乡的经济、文化、旅游等事业,都成了老人关心的热点。

  2000年,他和侯波应乌镇古镇保护旅游开发管委会的邀请,返乡帮助策划拍摄出版《徐肖冰侯波和摄影家们眼中的乌镇》摄影画册,向国内外旅游者推荐“一样的古镇,不一样的乌镇”。

  徐肖冰还一直关心着家乡的摄影艺术事业及人才培育。1996年4月,在两位老人的倡导下,“桐乡红领巾摄影班”于“侯波徐肖冰摄影艺术馆”开班。后来又在桐乡城北小学建立起“徐肖冰侯波少儿摄影艺术学校”,先后培训过数以百计的红领巾小记者。

  徐肖冰曾经深情地说过:“我不止一次地在梦中回想起小时候划过船的水乡,摘过桑葚吃的桑园,还有我第一次看到电影的乌镇。”

  家乡不仅是徐肖冰出生的故土,更是他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情怀。2009年10月27日,一代摄影大师徐肖冰永远离开了我们。在他离世之前,还深深眷念着梦中的故乡。他嘱咐儿子徐建林,在他死后将其部分骨灰撒入故乡的运河之中,撒入乌镇南栅的“外婆桥”下。

  徐肖冰和侯波在上坟  李渭钫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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