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垦畈田、捻河泥

2016年07月12日 09:34来源: 《钱江晚报·今日桐乡》 作者:钟景才

  稻谷收起,田里也不能荒,要垦畈田了。垦畈田用的是畈田铁耙,比垦地铁耙要大要重,齿要阔得多。由于田泥是青泥,又粘又结,所以翻起来的土是整块头,横阔一市尺多,纵长半市尺多,一块块的,排列得整整齐齐,一亩田约有上万块,一个壮年人要翻一整天。

  我父亲虽然身体不是很好,但干起农活来,手脚很快,他早上去灵安喝茶,吃了早饭去垦田,中间回家吃中饭再去垦,太阳落山前一定会垦好一亩田。三哥十五岁就能垦畈田了,一块湿土有二三十斤重,常常翻不转来。垦畈田是重力活,虽然这时天气已很冷,西北风狂吹,因为用力,也常常只穿单衣。垦畈田很累,但也有乐趣的时候,会常垦出一些很肥大的鳝鱼和泥鳅来,回家烧熟,放一些新起的大蒜菩头,味道真正不错,大蒜头烧段鳝是一道地地道道的农家菜。

  畈田垦好,三块土一方,成丁字型,下面架空,一楞一条小沟,横通竖通,容易脱水,上面可以直接种上油菜或蚕豆。如果要种麦,还必须砍碎上半块土,再撒上麦。因为无论油菜、蚕豆,还是麦类,都喜旱不喜涝,要脱水,烂水田里种春花,产量是不会高的。

  垦畈田时往往要在田横头留出一块做塘基,塘基一般四公尺见方,深约一公尺半,是用来积肥的。冬至前后,开始捻河泥了,田多田少都雇外地人来捻,自己也捻。外地人多数是苏北人,尤其以兴化人为多。他们都是穷苦的人,摇一只木船,一到冬天便来寻生活讨一口饭吃,捻一天河泥一般只有几升米。有人雇他们,吃在东家,没有人雇他们,只能蜷曲在船里。有些江北人,老婆孩子也带来,因为江北那边实在太苦,这些人往往常住在这里,靠打工为生,时间一长,便在这边定居生活了。

  捻河泥是很苦很累的活,天蒙蒙亮就开工,此时船头船梢上满是白霜,河水非常冷,握着水淋淋的捻杆,手冷得发抖,一会儿就冻僵了,捻一把,呵一口热气。饿着肚皮捻满一船,再吃早饭,此时太阳才升起。所以捻河泥的人,手上都生满冻疮,看着让人心发颤。但是,不管再苦,也得捻河泥,因为来年开春,做秧田要用河泥,大田里也要用河泥,没有河泥做基肥,秧苗长得不粗壮,“秧好半年稻”,秧不健壮,谷子不会结实,产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高的。

  捻满一船河泥后,要撑到河泥塘口,用木锹一锹一锹泼上去,再一担一担挑到塘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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