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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吃肉

2015年10月08日 09:48来源: 《钱江晚报·今日桐乡》 作者:苦李

  在《读库1001》之《寅年记忆》中了解到1962年春节首都市场的供应情况:“除夕前不久,北京市民发现,政府恢复了鸡蛋的供应,同时开始发放暂停半年之久的肉票。”在首都,市民居然半年不知肉味,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我出生在首都以外的地区,更不幸的是,恰好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出生时,村子里尚未通电。关于吃肉的最初记忆,是小时候基本只有在过年做客时,才可能吃到肉。而每次出发前,家长都要小心叮嘱不懂事的孩子:至多夹一块肉。

  爷爷年轻时,是个长工,我八虚岁时他就去世了,我对他印象不深。但我至今清楚地记得一个情景:爷爷赤膊坐在屋檐下的一只矮凳上,让我给他后背搔痒。爷爷舒服至极,说:“比吃肉还和顺。”可见,在那时,“吃肉”是一种高妙的境界。

  如今,有时妻子要我给她搔痒,我就问妻子:“是不是比吃肉还和顺?”妻子颇不以为然:“吃肉有啥和顺!”

  妻子是城里人,小时候家里条件相对不错,岳父又是手艺人,喜欢吃喝,妻子与我虽然同为六零后,但她从没觉得吃肉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记得有一年冬天,已是小学生的我,放学后独自赶很远的路,去一远房亲戚家奔丧。其实我是想吃点肉,因为平时哪尝得到荤腥啊。天上正飘雪,等我到达时过了用餐时间。但幸好还有肉,肉切得很小,是肋条肉。后来回到家,堂伯曾问我:“吃着几块肉?”我答:“四块。”

  而如今物资丰富,吃肉早已是寻常事。我曾对一个戏称自己为“食肉动物”的年轻朋友说,幸亏你不是生在我儿时那个年代。

  如今许多人不喜欢肥肉,当年可没有这样的情况。年轻朋友没有经历过,会觉得难以置信。很肥的肉,看着都反胃,吃得下去吗?但对于那时候的很多人来说,何止吃得下,一听到“肥肉”俩字,就狂咽口水。因为已经整整一年没沾过荤,肚子里空空如也,没有半点油。

  物资极度匮乏,吃不到肉的年代已渐行渐远。前几天碰到一个儿时的伙伴,对我说:“过两个月要叫你吃肉嘞。”原来,是他的女儿两个月后要出嫁,他打算到时请我喝喜酒。村民至今习惯用“吃肉”借代“喝喜酒”,因为在当年,基本只有婚宴时才有肉吃。现在乡下的酒席上最重要的一个菜仍然是蹄?,因为“没有蹄子不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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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钱江晚报·今日桐乡》 新闻标签:吃肉 和顺 爷爷 首都 两个月 编辑:匡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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