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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知己 贵本色 ——赵之谦《墨梅图》解读

2015年06月29日 07:30来源: 嘉兴日报-桐乡新闻 作者:高逸仙

  清同治五年(1866),赵之谦自京师回绍兴故里后,与魏稼孙、傅节之、何竟山等人一同探讨碑帖,出游于会稽周边一带。拓碑访友,心情愉悦,赵之谦艺术创作也颇为丰收。十月,赵之谦赴黄岩,拜谒好友孙欢伯,并作此画相赠。

  孙喜,字欢伯,阳湖(今江苏武进县)人,书学欧阳询、褚遂良二家,著有《宋井斋诗文集》,曾任黄岩知县。赵之谦曾在黄岩县城三十里的翼文书院教授学生。出身书香世家的孙喜,是他谈文论诗的好友。

  孙喜久知赵之谦擅长以篆隶参草书笔意而作画,特别求他画梅。赵之谦则仿“扬州八怪”李方膺(晴江)法,作墨梅一幅。

  此幅梅花,布局奇特异常——画面左侧,缘纸边伸展出莓苔密布的古树干;几枝横斜的枝桠,劲挺的朝着右方伸展着;两条新枝,自顶端弯弯曲曲倒挂下来,形成中空;上半部画面稠密,留下下半部大片空白,仅一侧题诗落款;密集处与大块留白形成了强烈的疏密对比。真可谓“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透风”。

  赵之谦自青年至中岁,绘画效法最多的是“扬州八怪”的李蝉、金农、李方膺几位。李方膺善画梅花,老笔纷披,气象万千,尤有士气,深得赵之谦喜爱。赵之谦每每画梅,均以有晴江笔意而自诩。

  此幅画款识中的“借庵”,是指童钰。童钰为清代中期文人,善山水画,尤善写梅。其生平所作,有“万幅梅花万首诗”之谓。有评云:“其画梅苍老古朴,墨气雄厚。惟千篇一律,苦无超逸,笔不能变化从心,终觉失之板。”

  赵之谦性格鲜明,不拘绳墨,童钰画梅固负盛名,但赵之谦偏偏有自我见解。所以,他在款识中有对“借庵空传万首诗”的不屑,有“我不爱童偏学李”的固执。当然,这一点,赵之谦和孙欢伯应该有共识——两人都不喜童钰,而是欣赏李方膺所作梅花,故言“晴江尚有两知己”,其一之谦,其二欢伯是也。

  此件作品,除了构图奇特以外,另外一个特点是用笔线条的篆隶笔法很明显。以书、印入画,是赵之谦绘画成功的重要因素。也是赵氏后期画风的技法特征。其书法,初学颜真卿等贴派书家;同治二年入京后,他接触了大量金石、碑刻资料,眼界大开,使其在同治四年完成了“由贴入碑”的转变。他的绘画画风,也随着书法风格的变化而转变。

  画面中,魏碑、篆、隶等笔法,极大地增强了绘画的线质。此件作品中,梅干线条厚重,笔力雄浑,元气淋漓,完全得益于魏碑“力”的张扬、篆的线之绵延,气局明显扩增,从而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另外,此件作品有鉴藏印四枚,按时间前后顺序分别为:徐懋勋鉴藏印、徐邦达、心远草堂、君匋心赏。徐懋勋,字尧臣,海宁人,徐邦达之父。民国期间,他在德国洋行任职,好艺术,嗜收藏,与沪上书画家交往频繁,得写赠甚多。

  据钱君匋年谱记录,这件《墨梅图》得于1935年6月:“……欢伯款,纸本极新,欢喜无量。”年谱没有记录是不是直接得于徐邦达之手,但可以肯定的是,此画曾经徐邦达父亲徐懋勋收藏过,后徐邦达又盖有姓名章和斋号章。徐家珍藏之物,后来成了钱君匋欢喜之宝,现又成了我院永久馆藏精品,赵之谦、孙欢伯、童借庵、李方膺、徐懋勋、徐邦达、钱君匋……我辈读画的过程,也仿佛在触摸一个个鲜活的历史人物,其乐无穷。

  款识:晴江尚有两知己,借庵空传万首诗。我不爱童偏学李,北枝折取当南枝。欢伯属画,之谦作,时客黄岩。

  钤印:“赵之谦印”白文方印。

  鉴藏章:“君匋心赏”朱文长方印;“徐邦达”白文方印;“心远草堂”朱文长方印;“徐懋勋鉴藏印”朱文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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