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些地方还保留着五月二十“水龙节”的传统  王飞庆 摄

在我童年的梦里，每当夜幕降临，总有一盏昏暗的灯笼、一个敲打竹管的身影在小街上晃悠；总有一个声音：“笃、笃、笃，火烛小心，防火要紧，柴间灰堆，灶前灶后，香烟蒂头，勿留火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远到近，单调、呆板地在小街上回响着。尽管只是一句简单的提醒，但对提高人们的防火意识起到了警钟长鸣的作用，是消防工作不可或缺的一项警示制度。可见旧时的桐乡人早就十分重视消防工作了。

据说桐乡水龙会成立于清朝年间，距今已有百余年历史。“水龙会”是纯义务的民间群众组织，其负责人由当地一些有名望、有威信的热心人担任。水龙会自筹经费，义务救火，组织机构健全，分工明确，组织网络严密。下设青龙坊（北港街、东南街）、太平坊（太平街）、东仁德坊（东大街）、西仁德坊（西街）、舞凤坊（北街及武庙一带）、临潘坊（鱼行街）、永宁坊（永宁街）、文献坊（北门直街）等八个分会，各个分会设置水龙队、水枪队、救援队、挑水队等，并建有八座存放消防器具的龙房。早期的木制水龙，是一个腰圆形大木桶，内装三个水泵，两端通过顶部“龙杆”，由两个人像跷跷板一样压来压去。水便从细细的“喷水龙头”中喷射出去，能喷出几十米远的距离。民国时期木水龙逐渐被挂有铜质警铃的铁制洋龙所代替，洋龙装有四个轮盘，其原理和木水龙差不多，只不过吸水量大增，喷射压力是木水龙的好几倍。并且只要把洋龙放在河边，接一根钢丝橡胶管子放到河里自动吸水，省去了不少挑水人工。水枪，利用注射器一样的原理，其射程大约有十多米；还有铜质头盔（正面有一个水枪和斧头交叉放置的标志）、火叉、火勾、消防斧头、消防梯、消防铁桶、消防火炬、帆布水带、麻绳等一应俱全。

各分会还必须配备一名责任心强、身强力壮的火情报警员，一旦管辖区内发生火灾，必须及时“出锣”（即一边敲锣一边跑），将火情、火警传递至下一个火情报警员，像接力赛跑一样，一段一段地将火警传递出去。锣声就是警报（平时，警锣高高挂起，绝不让人敲打），各坊水龙必须快速“出龙”，救火人员应马上丢下自己手中的活，即使在寒冬深夜，也要从热被窝里跳起来，向龙房跑去，拿起自己的家伙直奔火场救火，充分体现了“一坊有火，众坊相救”的全局观念。

每年农历五月二十是旧时桐乡的“水龙节”，在这一天全城的八台水龙，集合在梧桐完小前面的河岸上进行演习，人称“演龙”。届时，裁判员哨子一吹，一声令下，八条白色的蛟龙在河面上腾空而起，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直冲对岸，有时似蛟龙闹海，有时似大雨倾盆，阳光一照，在水帘中惊现数个五光十色的彩虹，两岸看客惊叹一片，笑声震天。演练结束，八台水龙各有千秋，实力最强的当然要数青龙坊、太平坊、东仁德坊的三台洋龙，水柱粗，射程远，力道足。每年一次的“演龙”，其实是对全城消防工作的一次大检阅、大演练、大交流，对提高救火人员的素质和士气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到了这天晚上，太平坊的救火队员从臭水浜东面的水神庙里抬出一尊周仓神像，紫脸赤须，双目圆睁似铜铃，右手握宝剑，左手捋赤须，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紧跟其后的是一台刚从上海买来的新式洋龙，由人推着前行，挂在洋龙上的警铃也随之“叮当，叮当”直响；再后面便是戴着头盔、扛着水枪、掮着点亮的火炬，握着火叉、火勾的众多救火队员，簇拥着周仓菩萨进行巡街游行，各坊的救火队员也纷纷列队加入。一路上哨子声声，吆喝不断，场面壮观，令人振奋。街道两旁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虽然“周仓菩萨巡街”带有一定的迷信色彩，但从另一侧面却获得了“防火救火，人人有责”的良好宣传效果。

凡七十岁以上的老桐乡都记得一九四八年冬天的一个深夜，发生在桐乡丁字街东面的一次特大火灾。张家的八九间房屋付之一炬，留下的只是一块“火烧白场”、四具棺材、一片哭声，其情景惨不忍睹，至今还历历在目。我记得在那天深夜，突然从丁字街东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求救声：“张桂轩屋里火烧了，大家快来救火啊！”我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街上锣声大作，整条丁字街一下子沸腾起来，锣声、喊声、哭声、脚步声、洋龙警铃的“叮当”声……乱作一团。我探出楼窗往东一看，街上人涌似潮，黑压压一片；抬头一望，火光冲天，木头烧爆的“噼啪”声不断。出于好奇，我不顾大人们的阻拦，从我家的后门直奔火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时的张家一片火海，风大火急，越烧越旺，烤得我面孔发烫，步步后退。火场似战场，上百名救援队员戴着头盔冲入火场，奋不顾身地抢救生命和财物，有的拿着火叉、火勾，掀掉瓦片和木头，推倒墙头扑灭明火，有的甚至脱掉棉衣，浸水扑打火苗。水龙队员们吆喝着拼命揿压龙杆，瞬息间三台洋龙、五台木水龙和几十支水枪的水柱发疯似地往火海里喷射。挑水队员排着长队，挑着担桶，迈着飞快的步伐，把一担一担河水倒入木水龙里。其场面惊心动魄，撼动天地。

虽然经救火队员奋力抢救，保住了东西两隔壁的周家和陈家，但终因火势太猛，无法将火海中央的四条人命抢救出来。事后，张家痛定思痛，纷纷寻找原因，结果是：服侍两老的丫头一时疏忽，把残留火星的火炉灰倒在楼梯边的柴堆旁，就这样慢慢地引火烧梯，楼上四人因无法下楼被浓烟呛倒而烧死。这真是一时疏忽成千古恨，断送了四条性命！

明洪武十二年，贝琼逝世。所著诗文，逝世后由其子辑为《清江贝先生文集》三十卷、《诗集》十卷刊行（世称洪武本）。清康熙间，藏书家金檀（桐乡人）较洪武本有所增益后刻印。《四库全书》所收《贝琼集》即据金檀刊本。江苏凤凰出版社二〇〇四年出版的《全元文》第四十四册收入贝琼文二百八十八篇，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九四年出版的《全明诗》第三册收入贝琼诗四百八十六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