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琴秋曾说:“泽民同志是我一生中的良师益友,通过他使我找到了党,从此,把我引上了革命的道路,救出了我这条温柔的、又好似迷途的羔羊。否则,像我这样的人,甚多不过当一名贤妻良母罢了。没有党的引导和帮助,绝不会走上革命征程。这是我永远忘怀不了的。”
张琴秋小时读私塾,1912年转入石门振华女校就读8年。毕业后,考入省立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而且深受新思想的影响,“头发革命”轰动全校。1923年春天,张琴秋认识了她的第一任丈夫——沈泽民。那年,她转入上海爱国女校。通过小学同学孔德沚,认识了沈雁冰及其胞弟沈泽民。同年秋,张琴秋考入南京美术专科学校,恰巧党组织派沈泽民去南京开展党的工作,于是,他们结伴同行。但读书期间,张琴秋不幸身患伤寒症,不得已休学回石门。其间,张琴秋开始接触社会,深刻了解到当时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黑暗。于是,她开始和沈泽民通信,一起讨论中国社会问题,思考国家、民族的命运和个人的前途,从而使张琴秋产生了献身伟大革命事业的朦胧意愿。
1924年春,经沈泽民介绍,张琴秋考入上海大学。这成为张琴秋一生的转折点。当时的上海大学已成为我党早期宣传马克思主义、培养革命干部的一所新型大学。张琴秋在这个革命熔炉里,视野逐渐开阔,自觉地投入到党领导的革命斗争中。同年4月,张琴秋由杨之华、徐梅坤介绍,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1月,转为中共正式党员。共同的革命理想使张琴秋和沈泽民紧紧联系在一起,共同的革命斗争又使他们的情谊进一步升华。同年冬天,张琴秋与沈泽民结为夫妇。
1925年2月的上海局势“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上海工人阶级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与日、英等帝国主义进行了紧张激烈的搏斗,掀起了一场空前规模的反帝爱国运动。张琴秋积极参加二月大罢工和“五卅”运动。在“五卅”反帝运动中,张琴秋经常活跃在上海大学师生队伍中,参加游行示威、演讲和散发传单等革命活动。“五卅”运动让张琴秋认识了陈独秀、刘少奇等许多党内知名人物,并得到了他们的好评。
同年冬天,党中央决定派一批革命青年去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张琴秋便是其中之一。她十分珍惜这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不但勤奋学习,还多次深入社会作调查。几年时间,她攻读了哲学、政治经济学、历史、经济地理、马列主义和军事学等主要课程,这为她回国后更好地为党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第二年春,丈夫沈泽民也到中山大学深造。1930年秋,学习期满,沈泽民、张琴秋先后回国。为了革命,张琴秋毅然把4岁的女儿玛娅留在苏联,送进莫斯科郊外的国际儿童院。
六年征战,真金百炼
张琴秋回到上海以后,马上投入到了紧张的地下工作之中。1931年4月,党组织决定把张琴秋、沈泽民派往鄂豫皖苏区根据地工作。这是张琴秋漫长的革命生涯中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离开大城市上海,到农村根据地参加革命的武装斗争。从此开始了连续6年的戎马倥偬、驰骋疆场的战斗生涯。
张琴秋先后任红四方面军随营学校政治委员 、彭杨军事政治干部学校政治部主任。任职期间,张琴秋既是学校的领导,又是该校的教师,更是学校的贴心人。同志们高兴地称她是“我们的亲姐姐”。做好分内工作的同时,张琴秋还努力学习军事、学习打仗。她懂得,中国革命的胜利离不开武装斗争。因此,她每天和学员们一起“摸爬滚打”,不久已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红军女干部。1932年6月,蒋介石调集了30万兵力,对鄂豫皖苏区发动第4次围剿。张琴秋被任命为河口县委书记。她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组建了赤卫队、独立团、铁路工程队(破坏敌人交通)等地方武装,配合反“围剿”战争。
由于张国焘“左”倾主义的错误,致使红四方面军未能粉碎敌人的第4次“围剿”,主力红军于1932年10月被迫撤出鄂豫皖根据地。时任鄂豫皖省委书记的沈泽民留在苏区坚持斗争(因长期劳累,于1933年11月牺牲,享年33岁),张琴秋随主力转移。这时,张琴秋被派到七十三师任政治部主任。机智沉着的张琴秋,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英勇果断,积极工作。是年12月,张琴秋已任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工作愈发繁忙。
1933年2月,川陕革命根据地党政领导机关相继建立。张国焘见自己已站稳脚跟,开始实施打击报复计划。张琴秋因正面与张国焘产生冲突,被撤去了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的职务,派她去红江县(今通江的洛阳坝)任代理县委书记。张琴秋心胸宽广,觉得只要是党的工作,干啥都行。于是,她二话没说,便走上新岗位。任职期间,她不但做好县委工作,而且经常拿起武器,带领大家去打仗,使红江县的各方面工作都出现了崭新的局面,受到川陕省委的表扬。
数月后,张琴秋调任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政治部主任。在反“三路围攻”中期时,她带领500名女战士担任护送300名红军伤员的任务。途中,与敌独立师刘汉雄的一个团遭遇。张琴秋带领全体战士,机智勇敢地俘虏了敌军一个团,收缴了全团武器。从此,“五百妇女缴一团白军的枪”、“指挥如神的女将军张琴秋”的佳话传开了。虽然,她在总医院工作只有一年多时间,但对总医院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其间,她与医护人员一起经过多次试验,试制成一种效果较好的“珂氯仿”麻醉药,继而又研制成一种高效镇痛剂,减轻病人的痛苦。
1934年9月,反“六路围攻”战役胜利结束。1935年2月,时值陕南战役,张琴秋接任妇女独立团团长。她横枪跃马带领妇女独立团转战于旺苍坝至永宁铺一带,抬伤员、运弹药,任务十分繁重。3月下旬,妇女独立团随红四方面军总部西渡嘉陵江开始长征。5月中旬,张琴秋被调任川陕省委妇女部长。8月调去党校学习。后任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组织部长。
1936年10月,三大主力红军在会宁会师。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结束。11月10日,张琴秋被任命为西路军政治部组织部长,随总部转战河西走廊。1937年1月下旬的一个夜晚,部队遭敌伏击。在此危机时刻,张琴秋临近分娩(1936年和陈昌浩结婚),腹中隐隐作痛。但她临危不惧,坚持指挥队伍突围。她刚冲出第一道伏击圈,一条小生命诞生了!婴儿还来不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而张琴秋又不得不紧跟着部队突围。拂晓前,部队冲出了重围,但张琴秋终因失血过多,昏死了过去。后经全力急救,才得以苏醒。后终因身体极度疲劳虚弱而被俘。
被俘后,张琴秋改名换姓,隐蔽在羊毛厂、“新剧团” 与敌人周旋。从几经周折辗转甘州(今张掖)、西宁、兰州、西安、南京到周恩来派人营救并接回延安。这期间,有讲不完的艰难险阻,说不完的动人故事。张琴秋大难不死,表现出一名成熟、老练的革命家风范。在同志的面前,如同一块磁铁深深地吸引着他们;在敌人面前,如同一块真金,千锤百炼而永不改色。
艰苦创业,建设国家
1939年7月,党中央在延安创办了中国女子大学,张琴秋调任该校教育长。根据女大的特点,在她积极倡议下,学校办起了缝纫厂,缝衣服、做鞋子,以解决师生生活上的困难。1941年9月,“女大”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合并于延安大学。张琴秋又调任中央妇女委员和解放区妇联筹委会秘书长。1948年11月,张琴秋随解放区妇联筹委会主任蔡畅等组成的中国解放区妇女代表团,前往匈牙利的布达佩斯,出席国际民主妇女联盟第二次代表大会。1949年4月,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正式成立,张琴秋当选为第一届全国妇联执委。全国解放后,她又连任全国妇联第二届、第三届执委。张琴秋为中国妇女的解放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1949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张琴秋被任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工业部副部长、党组副书记。她是最早一批转到经济建设岗位上的干部,也是中央人民政府的第一名女党员副部长。从事经济建设对这位女将军来说是个新课题,但她有一颗对党对人民负责的炽热之心,她深信以战争年代那么一股革命劲头,艰苦创业,定能建设起自己的纺织工业。
那时,我们国家纺织工业落后,只有一些刚从国民党手里没收过来的破烂的纺织厂、织布厂。在刚解放的几年里,她为了工厂成产的回复、工人工资的改革、纺织基地的建设,日夜操劳。1958年,在“左”的思想影响下,许多地区的纺织厂出现了片面强调产量,盲目加快车速的做法,造成质量下降、损耗增加的现象。张琴秋受部里的委派,分别于1958年、1959年在青岛、西安主持召开了两个全国性会议,强调要全面贯彻“多快好省”的方针,否定只讲拼命不讲科学的做法。
张琴秋对纺织部门各种科研项目,既严格要求,又热情支持。她积极支持静电纺纱、喷气织机等项目的开展。张琴秋从踏入纺织工业的第一天起,就下决心要拿出战争年代那么一种精神向科学进军,尽快地使自己从外行变成内行。主动向专家技术人员请教,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专业知识,逐步从外行变成了内行。
1953年,张琴秋曾率领中国纺织工业代表团去苏联参观访问,1962年,到山西经纬机械厂蹲点。张琴秋在纺织工业部工作近20年,把自己的后半生贡献给了新中国的纺织工业。后遭林彪、江青一伙野心家、阴谋家残酷迫害,于1968年4月22日含愤离世。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不久,这位党的久经考验的老同志的冤案终于得到平反昭雪。
生活简朴,关爱子女
“姑祖母喜欢让我当面叫她姥姥,向别人介绍我时,也喜欢称我是她的外孙。”现今74岁的孙剑鑫是张铭富的亲哥哥,曾在张琴秋家住过。经张琴秋介绍,孙剑鑫曾于1955年至1958年在现北京机械工业学院读中专。
“当时我17岁,平时住在学校,平均两个星期去一次姑祖母家。那时,张琴秋、苏井观(原卫生部副部长)夫妇家里还住着张克宁(张琴秋妹妹的女儿)、苏玉雪和苏桂芳(她们是苏井观兄弟的女儿)。他们都叫苏井观、张琴秋为爸爸、妈妈。姑祖母的亲生女儿张玛娅偶尔会来家住几天。”孙剑鑫回忆。当时,姑祖母的收入比较高,但对他们的零用,她卡得很紧,从小教育他们要勤俭节约。
那时,公家还专门派给张琴秋夫妇两辆别克小轿车、两个司机、一名炊事员和一个保姆。但我们自己的衣服、碗筷等,姑祖母都要求我们自己洗。姑祖母夫妇对于饮食很讲究。饭吃得不多,喜欢吃些蔬菜,比如苦瓜、西红柿等等,荤菜稍稍搭配些。每次吃完饭,还会吃少量的水果。
“姑祖母的字也写得很好。她曾给我写过两封信,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孙剑鑫说,“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我在贵阳,一次皮夹被小偷偷了,里面的20多元钱和各种票证都没了。无奈之下,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寄一些旧衣服来,并在经济上支持我一些。然而,她却回信严厉地批评了我。‘一个青年在困难时最易考验人,你应当在这方面多努力。要锻炼成为吃苦耐劳、艰苦朴素的工作者……为了在思想上帮助你,这信写得严厉一点。’落款日期为1962年2月18日。当时,我觉得有些委屈,但在此之后,我下决心不叫苦,用乐观的情绪去战胜困难。之后,我获得了一等先进生产者的称号。”
张琴秋被批斗期间,孙剑鑫曾上北京看望她。“当时,苏井观已过世一年多时间,她的小汽车、炊事员都没有了。她每天挤公交车上班,还要接受批斗。但她依旧信赖毛主席,信赖共产党,我亲耳听见她在电话里与其他老干部互相勉励:‘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婆子也要在大风大浪中继续锻炼啊!’但这位坚定乐观的革命老人,后来处境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含冤离世。”孙剑鑫说起这些,依旧掩饰不住伤心的神情。
“张琴秋同志参加革命四十多年来,一贯忠于党,忠于人民,忠于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无论在艰苦的战争年代,还是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她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忘我地工作,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了自己的一切。她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生。”1979年6月23日,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党中央为张琴秋同志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对她光辉的一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