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冬季,天灰蒙蒙的,还下着阴冷的小雨,风掠过脸颊,有一种被活生生撕开的感觉,血肉模糊的。
就这样的,整个人冻僵着,被妈妈塞进车子,开向了去往老家的路。平日,和哥哥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总能吵到一块儿去。可今天,却半句话都没说上。爸爸肩上的黑红色臂章,放出无限的悲伤,像针一样,扎进眼里。让我不得不撇过头去,去逃避那一阵阵刺痛。一路上,我都低着头,不语。
终于到了老家,老家的路变得更窄,再也装不下一辆车,我们只得把车停在路边,径直走去。迈出脚下的第一步,这座小镇,给我以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半晌,我才有半些熟悉。刚走过一半,就听见那硬生生的哀乐,一个劲地往我耳里钻。悲伤顿时冲了上来,如芥末一般,冲着我的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就下来了。
我停下脚步,觉得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走。姐回过头来,她的眼圈也红红的,她使劲地握着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去。
我们绕过人群,走到了里面,正中一块白布,上面挂着我太太的照片,再往里走,看见太太安详地躺在床上,奶奶抱着太太使劲地哭,嘴里还念叨着,却也听不懂。奶奶见我来了,拉过我的手哭着说:“你太太走前,最想见的就是你,她那天还问我你最近好不好,可今天就去了,……”我本想不哭,这么一说,偏又眼泪鼻涕地往外流,止也止不住。我见姐姐哥哥也都忍不住了,哭了起来。我蹲下来,握着太太的手,显然没了温度,冰冷冰冷的,我极力平静地说:“太太,我很好,真的……你要走好啊……”我抽了大把纸巾,冲到了外面,我不想在太太面前哭,她走得那么安详,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微笑,我怎么能在她面前哭啊。
我抬头,已是夜晚,今夜无星。太太,你又在哪里呢,这么阴冷的天,下着雨,一个人的路,你要小心啊!
11月19日,我永远地,记住了这一天。它就像三支蜡烛和我,我要为你祈祷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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