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黄昏,平静的湖水映出天空中晚霞的倒影,绚丽的色彩在水面上呈现,分外不真实。我站在桥上,静静地看了一眼湖水之后,走向名为“璟”的甜点屋。
明亮的玻璃窗,白色和紫色的装修格调,蓝色的桌布。这三种颜色,是我与落落共同的最爱。如果不是因为这三种颜色和格外好喝的饮料,我们也不会到这里来吧。推开玻璃门,想露出一个尽量温暖的笑容,却发现嘴角的弧度不论怎样都是僵硬的。
“一杯现榨西瓜汁,一杯原味奶茶,加椰果。”习惯性的,我说出了这句在记忆中重复无数遍的话。然而身边却没有那个笑容明朗茶色发丝的少女。那个在说完要去日本,而且再也不回来这句话之后露出苦涩笑容,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少女。一个月之前,她明明还在说着她爱的同人小说,说着她爱的那个配角。——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所谓的真实粉碎。
和气的店长阿姨笑笑:“一个人喝两杯?”
“不。”我摇了摇头,“西瓜汁就不要了。”然后,走到离柜台最近的靠窗位置坐下。
落落不在,她去了日本。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我在心里默念着。
落落,你说过不会回来吧?你,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呆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呢?……差一点,泪水就夺眶而出。但是我不会流泪。从你说不想看到我流泪开始。
奶茶上来了。温暖的茶色,如同落落的发色一般。
以往,直触舌尖的温热与淡淡的茶叶味道辗转在唇齿之间的感觉,会让我微笑着感叹:“果然还是原味最好啊。”
然后,对面的落落也会笑着对我说:“虽然坚持是没错,但是过度的坚持就是固执。永远习惯着的事物,会在什么东西突然改变时全部崩塌。”
可是现在,我却无法说出口。因为周围是没有我熟悉的身影存在的空气。声音会传播出去,但是听到声音的人不存在,就与真空没有区别。用力地抿紧了嘴唇,玻璃窗上我的脸庞是落落一贯形容的苍白。
走出甜点屋,天空已经变得阴沉,飘起了如丝的细雨。街道上的路人行色匆匆。是急着与家人团聚?那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啊。——但是我的幸福,是有家人、老师、朋友。
但是,为什么落落你,我唯一的朋友,要如此残忍地将我的幸福带走?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不是不想要更多的朋友,而是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懂我。
雨下得越来越大,我不得不撑起伞。距离我家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而像我这样走在街上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现在的学生多数是家长接送的。自己走路多好,锻炼身体。是吧,日暮?”脑海中清晰地回响着落落的话语,还有她说话时微微的不屑与嘻嘻哈哈地拍拍我的肩。
我的名字并不是日暮,但是落落是那么叫着的。“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我喜欢这句诗。”当时,落落是这么解释的。我却只笑了笑。然后发现,我现在的嘴角也是那样,挂着一个僵硬而熟悉的弧度。但是,你却看不到了。
依然是那条弄堂路,依然是那片空地。在我到达我家门口的最后一段路程,为什么我会看见你?落落,你是真实的吗?……
雨水将腾空而起的烟火折射出流光溢彩般的华丽,那绽放的弧度如同我初见你那时一般虚幻而模糊。那种不真实的灿烂,让我有一种想要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身处梦境的冲动。
“太冷静优雅和太疯狂都不对头。这不是中庸之道,而是对真实感的向往。”和我距离仅仅只有几米的你,说出了那句在你爱的小说中我爱的话。
我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便脱口而出:“心要有多高的温度,才可以无视这一刻遍布世界的寒冷。”
“那是一种有你在的世界里,我心的温度。”
我露出一个不再僵硬的笑容,说道:“落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日暮。”
我想我不需要问你是不是还会再离开了,也不需要冲上前去看你是不是真实的了。你的微笑告诉我,你不会再离开。那是我看过千百遍的温暖微笑的弧度。只属于你。因为只有你在的地方,一切才都是那么的真实,连我自己,都因为记忆中你唇角的弧度而变得真实起来。那是一份,有你在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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