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歌·婚俗

　　这天上午，我约了文化馆“非遗”保护办公室的阿秋等人一起驱车前往黄鹤桥。时值仲春，天气晴朗，村野一片生机盎然。溪畔的杨柳披上了淡淡碧纱，田间金黄的油菜花散发出阵阵清香。桑树枝条上串串鹅黄的叶朵已张开小口。蚕乡有民谚云：“清明丫鹊口，看蚕娘娘拍手。”看来，今年的蚕花定有二十四分的收成。

　　上午９时左右，我们来到现场。只见主人家那幢三间三层楼房内外已是人来人往，一片喜气。大门上的一对喜字红光闪闪。门前稻场边，临时砌建的几只露天锅灶，正飘来诱人的羊肉香味。

　　跨进厅屋，只见朝南墙上那块中堂式的龙凤呈祥金字喜幛金光耀眼。喜幛两旁配有一副对联：“鸳鸯福禄配佳偶，金龙彩凤结良缘。”喜幛前面的案桌上竖立着一副彩绘六神牌，牌前红烛闪亮，香烟缭绕。厅屋中央接排着两张八仙方桌。桌前龙凤花烛高照，桌上水果糕点摆满。不一会儿，新人的拜堂仪式就要在这里举行。民间艺人老朱带着小乐队的几位乐师，正在厅屋左墙边调试乐器。我问老朱，今天的婚礼仪式都有哪些程序。他告诉我，按桐乡农村的传统习俗，婚礼主要有接亲、迎新、拜堂、回门等程序，其中在迎新和拜堂前后，要插入撒蚕花、接蚕花盆、赞田蚕等仪式，并吟唱有关蚕歌。这是蚕乡婚礼中独有的习俗。因为旧时养蚕产茧是农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俗话称：“上半年靠蚕，下半年靠田。”所以他们对养蚕特别看重。为此，在婚嫁过程中就形成了不少与养蚕有关的习俗。

　　１０时左右，接亲的队伍回来了。５辆贴着大红喜字的小轿车缓缓驶来， “乒乒乓乓”的鞭炮声也开始响起。“新人来了，新人来了!”稻场上看热闹的人群中，发出阵阵喊叫。头一辆披红挂彩的小轿车在稻场西面停下。身穿紫红色唐装的新郎和着大红中式衫裙的新娘，带着甜美的微笑，从车中走出，在司仪老朱的引领下，向大门口慢慢走来。这时一位穿戴漂亮的姑娘，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不断地从袋中抓出一把把钱币和喜糖撒向新人，撒向四周。老朱则在一旁高声吟唱：“新人来到大门前，诸亲百眷分两边。取出银锣与宝瓶，蚕花铜钿撒四面……东西南北撒得匀，今年要交蚕花运。”这就是蚕乡特有的婚俗：“撒蚕花铜钿”。

　　新郎新娘引至大门口时，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手捧一只小瓷碗，给两位新人吃糖茶，祝福他们甜蜜美满。接着，新娘新郎在门槛外的两把木椅上面对面坐下，两人一起托住一只预先准备好的“蚕花盆”。此时，老朱站立一旁高声吟唱《接蚕花盆》蚕歌：“新人来到大门前，诸位看客分两边，一碗糖茶送新人，吃在嘴里甜在心。新人端坐大门前，蚕花双双插罗盆，手捧银锣接蚕花，百锣蚕花万万千。”唱完蚕歌，新郎新娘起立，共同捧着“蚕花盆”走进大门，将盆交给屋里的婆婆。

　　接下去的仪式就是新郎新娘拜堂。拜过堂之后，阿公阿婆端坐厅中喜幛前面，由两个孩童，分别捧着龙凤花烛在前面引导，新郎新娘互牵红色彩带紧随其后，围着两位长辈缓步盘旋。司仪老朱则在乐队的伴奏下，演唱《赞田蚕》蚕歌：“宝香一支透天河，银烛辉煌两灯火，高堂双双厅中坐，新人奉敬盘箍路……蚕花五圣蚕房坐，春看蚕花长息多，蚕种勿包也勿捂，乌娘引出几升箩。头眠二眠匆匆过，九日三眠捉出火，大眠扩座落地铺，吃叶好像阵过头……”老朱演唱此歌时，乐队在一旁帮腔伴奏。唱词通俗风趣，伴奏明快动听，厅内厅外围观的人群不时传来阵阵笑声。整个活动一直要延续到下午１时多，精神的欢愉使人们都忘却了腹中饥饿。承蒙主人热情招待，我们一行前来采风的人也高高兴兴地出席了婚宴之后才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