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高中同学要聚会,接到电话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从毕业以后,大家为了生计各奔前程,“同学”这个字眼似乎离我们越来越遥远,那些曾经在一起打闹嬉戏、求知学习的日子已经成为永远的回忆。
20年之后再相聚,大家重温昔日情谊,追忆美好岁月,肯定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带着几许兴奋与憧憬,我早早地去了。本来以为大家都会去得很早,但我到那里的时候,同学才来了几个。我们聊了好久,同学们才三三两两地前来报到。结果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男同学比女同学来得早,外地的比本地的来得早,家远的比家近的来得早,普通百姓比当官的来得早。
到了吃饭的时候了,我找了个位置刚坐下,马上有同学委婉地告知,这座位是有讲究的。原来,位高权重的领导、腰缠万贯的老板、学富五车的学者……这些“有头有脸”的同学都安排坐了主宾等位置,而我无意中占了别人的位置,弄得自己好不尴尬。
终于按照组织者的意图坐了下来,却迟迟不开饭。原来,在某部门担任局长的同学A君还没来。看着桌上的佳肴、杯中的美酒,我只好耐心等待。又过了许久,不知谁说了声“局长来了”,于是马上就有一拨人奔出餐厅到楼下去迎接。只见A君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地走进大厅,然后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工作实在太忙了。”
又是一番握手、拥抱、寒暄,会餐终于开始了。起初,大家还是在“规定动作”内按规矩来的,同桌间相互敬酒,说着客套话。然而酒过三巡后,“自选动作”开始了,场面呈现一片混乱状态。那些位高权重的从政者自然无可厚非地成了中心人物。许多同学都争着抢着去敬酒,特别是那些经商办企业的,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递上名片,不断重复着“多多联系”。在他们敬酒的时候,那些从政者不断接到电话,大都是秘书或下属打来的,他们也不离席,拿着电话指挥工作,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席间,说话声音最大的自然是那些大款们,或是高谈阔论自己的发迹史,或者来到漂亮女同学中间,开着风趣的玩笑,并戏谑着说“当年如何如何暗恋她云云,现在是如何如何后悔”等等。一些女同学们则喋喋不休地谈论着老公的升迁、奖金的多少、小车的档次、子女的成绩等,很少有对昔日同窗岁月的怀旧……
看着本应是纯洁的同学聚会成了一部分人展示财富、炫耀地位、攀比收入、经营关系网的“名利场”,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真的有些后悔参加了这次同学聚会。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如果不参加这次庸俗的聚会,我至少还能在心里保留着一方净土,留下一份美好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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