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江南,盎然的水气就在唇舌间,空气中弥散,有太多的诗词,太多的传说,太多的渲染,共同成就了江南的美。在我的印象里,江南是淡彩的,是在虚化的背景里只突出一两种色彩,所以江南总显得洁净而又雅致,就像一幅画,水墨晕染的临河房舍古拙有村野之趣,淡淡的墨迹显得宁静和谐,然而在河水弯曲的地方,几树桃花红艳艳地开得十分热烈,十分醒目,仿佛把所有沿河农家的水墨屋宇都照亮了,也把人心都照暖和了。
江南是湿漉漉的青石码头和石拱桥,是那划入水乡梦境的乌蓬船,是亮晶晶的雨丝和油纸伞上极富音乐美的雨声,是宅基浸在吃水线以下的沿河吊脚楼,是春日明媚阳光下的拂堤杨柳,是村妇手臂上编织着很艺术的竹篮,还有竹篮里的芦笋、藕段、菱角和马兰头。
江南山如青螺髻,少了雄峻之态,却多了清秀之姿;江南水似碧罗带,失了奔腾呼啸之势,却多了空蒙潋滟之奇。在中国人心中,江南就是桃花源,就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既有园林养眼,也有丝竹悦耳。穿的是舒适的绸缎,和养人的棉布,吃的是鲜美的鱼虾,喝的是龙井碧螺春,住的是雕梁画栋,听的是吴侬软语评弹昆曲,江南还有热闹的城厢与庙会,扑鼻的各种小吃,以及园林、花鸟、绮石、丹青、绣锦、瓷釉、紫砂,江南真是美不胜收,美妙绝伦。
生在江南,不可能不多情,不可能不缠绵。所谓的才子佳人,是江南的天所造,是江南的地所设,是江南人文地理综合因素所然。这里就应该发生梁祝的故事白蛇的传说和唐伯虎点秋香的三笑姻缘,江南是温柔的,感性的,文学的,江南有白居易永不褪色的青春记忆,江南有吴娃与苏小小们的青春笑靥。
江南有陈叔宝、李煜眷恋的风花雪月的故事,“后庭花”的歌声华丽而缥缈,大小周后在灯光中闪烁着令人心醉的美丽。江南多后主,而后主的故事大都是以悲剧收场,江南与风流绮艳永远纠缠在一起,江南缺乏拼命的男儿,江南也有一些的伤感和哀怨,如秦淮河上画舫“汩汩”的划浆声。
不管怎么说,江南永远是人间天堂,处处平和安宁而又充满生机,古典美和现代美相得益彰。北国比它雄顽,却无江南的斑斓,岭南比它浓艳,都无江南的参差。江南宜人的气侯,丰富的形象,频繁的变化,优雅的气质,浓郁的诗情,富饶的物产,让人观不尽、道不完、更写不好它的美。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会江南老”,江南永远让人神往、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