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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回忆是一种享受,也有人说回忆是一种衰老的表现,年轻人永远没有回忆。
上高中时,我才十四岁,我非常喜欢一句名言:“不经一番风霜苦,那得梅花扑鼻香。”几乎把这一句话写在我的所有课本上,还装模作样地画了几枝梅花,贴在读书的书桌上,贴在家中的墙头上,真的有点“叶公好龙”的味道。“头悬梁,锥刺股”也成了我的豪言壮语。我也曾穿着高筒雨鞋,在蚊子成群的乡间小屋里,坐在昏暗的电灯下,挑灯夜读,为了弄懂一个古文句法;曾沿着运河冒雨步行十多公里,去问一位资深的语文老师。然而,可怜我就读的学校,实在是师资有限,一些现在想来十分简单的题目,我的恩师们却难于招架,大有“江郎才尽”之势。在似懂非懂的过程中,晕晕乎乎地走进了高考试场。这一年,我以全校文科第一的好成绩名落孙山(离录取分数线差2分),真是呜呼哀哉。
在那个年代,我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雄心。擦干眼泪,我暗暗下决心,我准备回读一年,在第二年东山再起。父母也答应了,学校的老师也答应我在教室的角落里放个“起倒铺”。我全身心地投入到高考复习之中,成绩也突飞猛进。可是好景不长,这一年大批知识青年回城,农村小学教师严重缺员。不知为什么,我的父母居然托了一位远房亲戚,为我谋到了一个乡村民办教师的位置。
父命难违,我含着眼泪打起铺盖,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家乡——运河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从此,十六岁的我,踏上了乡村教师的生涯,错失了再次高考的良机。第二年高考发榜,我的二位同学金榜题名,我却一个人偷偷地坐在运河边的河埠上,哭得像个泪人。运河上南来北往的轮船,飞溅起一道道浪花,溅湿了我的裤脚……迎着运河上飘来的凉风,我一口气步行到了镇上的一家新华书店,用仅有的十几元积蓄,购买了一套《青年自学丛书》,重新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
1984年,我终于考上了海宁师范。在那时,能跳出农门是莫大的喜事,村上人都为自己村上出了一个吃皇粮的人而感到高兴,我几乎成了村上孩子学习的榜样。 二年的师范生涯,坚定了我的教书信念。这批老师中,大多是著名高校的高材生,在文革中遭受了劫难,刚刚从农村的养猪场解放出来,他们的教育积极性空前未有。二年中所学的知识,让我受用一生。值得自豪的是,在这所大学校里,我不仅学到了文化知识,更重要的是锻炼了自己。我担任了校团委宣传委员和学校广播电台的总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获得了全国振兴中华读书活动积极分子的光荣称号。
毕业后,为了报答我的父老乡亲,再次回到了我曾经为之奋斗过的乡村小学,充裕的专业知识使我如鱼得水。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我的学生来了又去了。2005年高考中,我曾教过的班级一下子有十七名同学上了本科线,现在学历最高的已是在读的博士研究生,自己也成了农村小学为数不多的中学高级教师。
也许是“孩子王”的缘故,我总觉得我的年纪永远停留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总是以百分之一百的热情,投入到我的工作中去。每年高考过后,我总要抽出一点时间写一写高考作文。
我是我自己的,所以我就要走在自己的路上。人生如行路,阡陌交错,但属于自己的,一定只有一条。或许,也只有一条路,会让自己走得心灵踏实,神思飞扬。
我常常在思考:无论是谁,脚下都有一条路,今天站在这里了,那么,这就是我的起点。用每一轮初升的朝阳,用每一颗闪亮的晨星,作为我们前行的背景。在前进的道路上,或许会有人为你呐喊,或许有人为你喝彩,或许前方有险滩,或许什么也没有。但是,所有的,也都会消逝。因为他们,或许也只是你路途中的“过客”。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时间行走——我们消逝!
行走在消逝中,我轻装,所以,我可以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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